在前往华尔道夫的路上,周聪忍受着尖利的噪音,不舒服的椅子,冰冷的午餐,以及同学之间的几次争吵。
导师们警告学生们,会对任何违反命令的行为进行最严厉的惩罚,然后便到舒适的软卧隔间里休息。
对于学生们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可以在车上四处走动,但是很快就让大家厌倦了。
在最初的几个小时里,男孩们全神贯注地看着路过的风景,但森林和田野重复出现很快就让观众们感到厌烦。学员们开始尽其所能地娱乐自己。
周聪对所有这些并不特别感兴趣。他像往常一样利用任何空闲时间来提高自己的魔法技能,但是还没过一个小时,无聊的维特卡就来找他解闷了。
“你认为我们会被派去战斗吗?”他在周聪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脚爬上去。
“不太可能。”周聪随口回答,一把抓住悬浮在空中的车票。“公国在我们身上花了很多金钱和时间,不会如此轻易地牺牲掉。公国起码会让我们服役几年再死掉”
“再说一次,”男孩皱眉道,“要证明自己有资格成为贵族当然需要为国服役。快到边境了,我忍不住要杀几个里海混蛋了!”
“里海人得罪你了吗?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好吧,也许他们对我来说没做过什么,但是伊格纳季耶夫给我讲过他们的罪行。”
“你还是少听伊格纳季耶夫的话吧。战争中的每一方都认为正义站在自己这边。你认为我们的战士或贵族就很高尚吗?他们手上的鲜血一点也不少。”
“周聪,”维特卡眼中波光一闪。“你是生在公国的人,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当然可以这样说。战争就是这样残酷血腥。如果你不面对现实,就只是别人杀人的工具。”
“你怎么知道这一切?你没去过边境,怎么知道什么是战争?”
“有些东西即使没有亲身体验也能被了解。用你的头脑思考,而不是被别人的口号操纵。”
“你总是这样!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却跟我扯另一件事!”
维特卡撅着嘴,不满地走向一群掷骰子的男孩。
是的。
如果孩子从小收到的教育就是——大公是国家中最善良最诚实的人,那么成年后想改变他固有的想法就很难了。
维特卡根本没有看到另一种生活,没有什么可比较的对象,有这样的看法毫不稀奇。
但是周聪则不同。
社会不平等的现象在地球上虽然很常见,但与这里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这里的种姓制度比印度还严重百倍。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差异不仅是社会上的,而且是生物上的。
如果你不会魔法,那么你一辈子就只能在耕地上或在工厂里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
一些幸运的普通人也许能做点小买卖,但是未来的一切也很悲惨。
杰门季耶夫就是明显的例子。
当他失去达雷尔父亲的政治支持后,他所拥有的财富和生意被贵族轻易地夺走。
最糟糕的是周聪不知道如何改变这种状况。不管你喜不喜欢,但为了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就必须遵守他们的规则。
为了让自己从阴沉的思绪中解脱出来,周聪坐在椅子上尽可能地放松,进入了灵魂状态。
他的怪鱼形状的灵体习惯性地出现在广阔的意识海洋表面。
这就是他的潜意识中魔法场。他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运作的。
第二重融合给了他的灵体现在的模样。周聪在海水中游动,用鳄鱼般的脑袋冲破波浪,感受着身体的力量。
这几个月来他已经完全适应了现在的身体。周聪觉得是时候向魔法第三层修炼了。
不过现在他有两点顾虑:首先,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其次,在修炼到第二层时遇到过极其危险的战斗,令他对第三层会遭遇什么危险十分畏惧。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在修炼到第二层时周围到处都是各种敌对的怪物?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有弄清楚。
他的老师伊洛娜也保持沉默,尽管周聪肯定她知道些什么。
在灵魂状态下,人与现实世界的联系保持在几乎无法察觉的水平。
周聪在这时总有某种二元性的感觉。
他感觉世界上存在着两个“自我”。
他既是现实中的人类,也是意识中的鱼怪,两者之间总是有一条若隐若现的丝线连着。是它让周聪可以随时回到自己真实身体,而不会有永远陷入灵魂状态的风险。
举个例子。即使是现在周聪也可以肯定,有一只手指正用力地戳着自己的肋骨。
周聪不得不停下脚步,遗憾地告别了在意识海洋的自由,回到了罪恶的现实大地。
没错,维特卡就是那个麻烦制造者。
只见他笑嘻嘻地看着周聪,轻松地说道:
“我们已经到达华尔道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