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五条悟听来,这话可不是这么个意思。
“烫!”吹在后脑勺的热风一直停留在一个位置,热气演变成疼痛。
他停下手上的工作,回头瞪了五条悟一眼,“很烫啊,你连吹风机都不会用吗?”
五条悟举着吹风机的手远离,面上还是笑嘻嘻的。
然而加茂鹤见的眼皮却突然跳了一下。
“你是在……生气吗?”
明明笑着的,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发自内心的。
灵光一闪,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因为我刚才说的那句话?”
——总有一天他会不在。
应该是了,确实有点歧义。
“你在想什么呢,”加茂鹤见叹了口气,仰起头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捏了捏脸上的嫩肉,“我不会再走的,都在京都买了房子准备定居了。”
“我还在里面画了很大的传送阵,你不会找不到我的。”
显然是在生气的某人不说话,六眼就这么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真的不会走。”
“嗯,我知道。”
糟糕,很生气啊。
从没见过悟生气,生这么大的气。
加茂鹤见有点头痛,有点焦灼不安。
他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想要安慰、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无力的话语结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活了这么久,没有一点安慰人的经验,更别说是恋人了。
作战报告被丢弃到一边,加茂鹤见转身膝盖跪在椅子上,展开双臂死死地抱住他,整个人沉入他的气味中,胸口逐渐升起的钝痛被悄然压下。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声音埋在他胸前显得有点闷,他抬起头直视他,“我不会再走了……起码不会一声不吭地不告诉你我去了哪里。”
五条悟再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一人抱着另一人。
可拥抱迟迟得不到回应。
红瞳有了一瞬的退缩。
他有点怕,同样不知道怕什么。
“我、”
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他不擅长应对这类感情。
“……对不起。”
哪怕得不到回应,他还是紧紧抱着。
也许这样的安慰方式不会安慰到任何人,但他还是紧紧地抱着他。
贴着他的胸膛,隔着睡衣。
心跳声一下一下,传递到那边。
一直到小腿麻木,他还是没有动静,只是睁着六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五条悟安静地可怕。
“悟,我的家人你今天见过几位了,等有时间带你去见个全。”
“……”
“悟,我要不要也去捞个老师之类的做一下?”
“……”
“悟,我腿麻了。”
沉默不语地,却还是伸出手帮他揉腿。
看来还是有一点点安慰到的,吧?
加茂鹤见乘胜追击,软下语气说道:“你别生气了好吗?让我做什么都行。”
“好啊。”
出乎意料,五条悟应下了。
“做什么都行?”
他又笑了,这次是带着点得逞的意思。
!?
——他早该猜到的!
又踩进坑里的加茂鹤见飞速转回去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头发根部却被大手抓住,从后脑勺传来的拉力让后背猛地撞在椅子上。
“那第一件事——”五条悟的声音里透着愉悦,手里的吹风机再度运作,“先把头发吹干,不然会头痛的。”
“第二件事有点想法了,第三件事还在想,第四件事待定。”
“喂!”加茂鹤见没有阻止他帮忙吹头发,不爽地问道,“你在诈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