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时,顾岩回过头来问她:“明天上午要上课外班?”

“对啊。学洞箫。”

顾岩又安排她:“下午早点把作业拿过来做,做完了晚上带你出去玩。”

奚菲在脑子里处理了一下这句话,明白他是要给自己补习,开心的答应了下来:“好的。”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飘来一句警告:“明晚哪里都不准去!”

奚菲一愣,抬头朝楼下看过去。

是上次在顾家见到的那个男人。

顾寒身着一件黑色长毛呢,里面是一套藏青色手工西装,职场人士,就连周身气质都透露着一股冷漠。

他刚下班到家,提着一个公文包,上楼来了。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还整天在外面瞎混!”

顾岩的脸色当即一黑,大步下楼梯,理都懒得理他,欲与他擦身而过。

却不料,手腕突然一紧,被顾寒抓了回来:“我说话你没听见?!”

手腕被他用力的掐在掌中,顾岩抽了抽,没挣脱。

他抬眸,犀利而漆黑的眼睛对上那双淡漠的眼神。

顾岩忽然悠地一笑,笑里带上了几分邪恶,吊儿郎当的挑衅了一句:“你谁啊你?”

顾寒刹时眸色一敛:“你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试试看?”

“怎样?”顾岩不以为意,抬起下巴朝楼下挑了挑:“有种你把我从这儿推下去啊。”

“你——”顾寒松开他的手腕,嚯地就扬起了手掌。

奚菲一惊,怕是顾岩要挨打,尖叫:“不准打小顾哥哥!”

话音未落,她已经条件反射的冲了下去。

下一刻,她脚下一滑,人一下子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经过二楼拐角,发现爷爷的书房门没有关严实。

难道爷爷没出去?

她转身走过去打算问个安,推开门,里头没有人。

她目光随意一扫,忽地发现这些年过去了,这间书房的陈设依然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和十年前一样。

正对书房门的是一张偌大的暗红色檀木桌,桌前盛开着牡丹花的地毯上,掉落着两张写满密密麻麻曲谱的纸张。应该是被风吹的。

书桌后面是一整面的同色木质书架。两侧书架里摆满了书籍,中间的玻璃柜里,陈列着无数荣誉奖杯,和爷爷收藏的各类竹笛。

阳光溢进来,洒满了房间。

奚菲轻轻推开门,迎着光线,提步慢慢的朝书桌靠近,弯腰捡起地毯上的纸。

窗外清风徐徐,树叶间沙沙作响,那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带着时光逆转的怅惘,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阳光在她背后的地毯上跳跃。

少女时的奚菲,捡起书桌前滑掉地上的曲谱,递给站在书桌后整理草稿的爷爷。

奚爷爷慈眉善目的笑着接过:“谢谢我的乖孙女。”

奚菲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细细的白牙:“不用谢。”

说完,她站在原地转了个圈。紫色蓬蓬沙的公主连衣裙裙摆,在空中飘旋出一圈弯弯的弧度:“爷爷,您看妈妈给我买的新裙子漂亮吗?”

“是个漂亮的小公主。”

奚菲开心的像只小蜜蜂,蹦蹦跳跳到书桌后,仰头又问爷爷:“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顾爷爷家里做客呀?”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漂亮的新裙子穿出去给人看了。

奚爷爷把桌面收拾妥当,拿起桌边早已准备好的长型礼盒,另一只手伸去牵她:“走吧。”

奚菲愉快的抓住爷爷的手,走出了书房。

那天,是爷爷带着她第一次去顾家。

第一次,见到顾岩。

2008年,奚家搬进别墅大院的第一年。

因为奚父奚皓的工作调动,头一年,就在A城买了一栋别墅。今年奚父和奚母七月就要到新的单位任职,所以六月底一家人就从C城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