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A城,仍然暑期未消,就连吹过来的风都是一阵热浪。

奚菲热得满头是汗,瞧见学校门口正好有个小卖部,于是走过去买了一根雪糕,坐在路边花坛上,边吃边等。

熙熙攘攘的校门口,渐渐来往稀疏,奚薇还没有出来。

奚菲咬掉最后一口蛋卷,起身去垃圾桶边扔包装纸。

就在转身往回走,抬头的一瞬间,她的两只眼睛忽地冒出了两颗小星星。

学校铁栅门里,走出来一群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初中部学长学姐。

她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之中,那个高高瘦瘦,皮肤最白的男生。

因为周五要举行降旗仪式,顾岩和她一样,穿着校服。

不过初中部的校服和她们小学部的蓝T恤运动裤不一样,顾岩穿着白衬衫,黑长裤。原本应该扎进腰间的衣摆,也被他扯了出来。

风拂过,刮起了他的衣角。

他单肩挂着书包,另一手托着一个篮球在手里转。因为热的原因,他解开了领口的两颗衣扣,黑色的领带也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

虽然样子有些小痞气小邪气,却仍然遮挡不住少年风华正茂的阳光帅气。

一群人如众心捧月般跟在他周围,有说有笑。

奚菲心里欢欣雀跃,原来小顾哥哥也在这所学校上学。

然而下一秒,她又犯了疑惑。

旁白那个跟他讲话的漂亮小姐姐是谁?

顾岩脸色惨白,心都在发颤。他一大步跨下了三步台阶,蹲下去把她身子扶正,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道。

小姑娘撞懵了,怔怔的看着他,额头上摔破了皮,开始溢出鲜红的血丝。

顾岩见她不哭也不出声,像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一样一动不动的瘫坐在地上,傻了似得。

“小菲?”顾岩放轻了声音问她:“告诉小顾哥哥,哪里疼?”

奚菲望着他,又反应了两秒,像是暂停的机器人,忽然被按了开关键,后知后觉的嘴巴一瘪,下一秒,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扑扑往下掉。

顾岩一时不知所措,心跟着她的哭声一抽一抽的疼。

小姑娘哇哇大哭着,张开两只手臂伸向他。

顾岩这下懂了,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掐住。小姑娘瘦,体重轻,他一下就将她抱了起来。

奚菲顺势,将双腿弓了起来,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幸好顾岩的臂力强,将她抱住了。她箍着顾岩的脖子挂在他身上,扯着嗓子仰着头哭得脸蛋通红。

顾岩原本是想抱她站起来,这会儿她不肯站地,他又以为她是腿疼,直接像抱树袋熊一样将她抱下了楼。

大家都忧心忡忡的围过来看情况。

顾爷爷赶紧吩咐阿姨:“去叫杨叔开车过来,到医院检查检查。”

车子停在别墅大门口,杨叔见顾岩抱着个熊娃娃从屋子里出来,赶紧拉开车门。

顾岩站在车门边弯腰要放她坐进去,可奚菲却死死抓住他不松手,顾岩差点没跟着她倒栽进车里。

可她这会儿正哭得伤心,没办法,他最后只能以这种姿势,抱着她坐进后座。

路上,奚菲终于哭累了安静了下来,歪在他肩上,身体还在一阵一阵的抽搐。

顾岩抽了张纸巾,给她擦了擦满脸泪水:“还疼不疼?”

小姑娘嗡着鼻子:“好疼。”

顾岩心一揪:“哪里疼?”

“额头疼。”

“腿呢?”

摇摇头。

又过了一会,她伸起脑袋看着顾岩,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哽咽的问:“我会不会变丑?”

“........”也是醉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意会不会破相。

“不会。”顾岩说。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

到医院一检查,医生说只是擦破了皮,没有脑震荡和其它异常。

顾岩和奚父从值班医生办公室出来,忽然愧疚道歉:“对不起叔叔。”

想来奚菲也是因为要护他才摔下楼梯,顾岩心里很自责。

“你这孩子道什么歉,谁也不是诚心。”奚家父母都是受过高等教育且从事教育工作的人,心里虽然心疼自己女儿受伤,理智上对事还是讲道理。奚父拍拍少年单薄的肩膀,甚至考虑周到的安慰:“再说发生意外,也不是控制得了的事情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