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手!我的手!!”

“失控了!零号失控了!紧急情况!”

“快!销毁他——召集其他终武!”

“哗啦!!”

玻璃破碎声,他感到自己陷入一个怀抱,肺部开始扩张,手脚得以自由挪动……怒骂声、警报声以及人体被割裂的惨叫声充斥周遭,但所有声音都和他无关……

因为,有人抱着他。

仿佛无论遇到什么事,都绝不会放手。

直到一切都安静下来……

嘀嗒——

是血水缓缓滴落的声音。

“主人……我做错了么?”

这次,是陆夕的声音。少年的嗓音没有平日里的软糯与迟钝,声音冷而平,更接近六年前,却也更稚嫩。

“你在哭?”

新的声音低沉、嘶哑……莫名地熟悉,却又毫无印象。

“拆解终武百台,击杀相关人员上千,毁掉了整个实验场。即便如此……它们依旧全都死了……一切都是徒劳,所以,感到后悔么?”

什么?全都死了?

“你果然还是有瑕疵……”

住口!你在说谁?

“这样下去,如何才能达到终极的完美?果然,情感脑域,还是需要销毁才可以。”

你要做什么?放过他!

毕然愤怒起来,但他所有的力气都在用来大口呼吸,什么都做不到。

吸进来的空气里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夕,你只是一台武器,除了完成任务,什么都不需要想。”

去你妈的!他明明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你到底是谁?就是你把他变成这个样子!?

“我……做了任务之外的事,所以……谁都救不了……我……只是台武器,什么都不能想……”

不是的,小夕,不是的,你听我说……

你可以救人!你救了我,六年前,是你救了我!

说话啊!告诉他!告诉他啊!!

“呜呜……哇!哇哇……”

有婴孩的哭啼……突兀地爆发出来……

……

游轮引起海啸般的巨浪,没有依附的情况下,即便是查尔斯也很难成功浮上水面。

就在这时,身旁的人传来一股坚决巨大的向上的力量,他连忙抓紧,终于,被带出了水面!

陆夕正趴在另一半的满月酱雕像壳子里,冷冷盯着他。

“放手。”陆夕抱着毕然,而查尔斯,正抓着毕然的手臂。

切割已经悄然绕上了查尔斯的脖颈。

“别激动!我不会伤害毕然!我这次的目标不是他!”

查尔斯在这森冷目光中,忍不住咽了口咸涩的海水,更加抓紧了毕然的手臂。

他们明显已经和众人冲散了。

此时让他一个人回海里,没有依附物也没有信号,绝对活不过今夜,他只能摊牌。

“你应该早就发现了,我是新人类……咳,这么说吧,我同样是终武,有能力在脖子被割断的同时,引爆腹内的微型炸弹!”

陆夕瞳孔微缩。

查尔斯转而露出恳求的神色:“若是如此,毕然也会死——不如选择相信我,让我上去怎么样?放心,我不想死……或者说,我还不想报废,你能明白么?”

陆夕抿了抿嘴,终于伸手,捉小鸡般把两人一起提溜上来。

查尔斯瘫倒在半个雕像之中,舒了口气,然后苦笑一声:“果然……不愧是最初的终武,曾经以一己之力拆解百台终武,击杀上千人,捣毁整个发源地的‘原罪’。我若早知是前辈你,那天就绝对不会利用烟花光影秀去狙击了……”

陆夕检查了毕然的情况,发现只是一时失去意识,这才放心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拆过那么多终武。也没有执行过捣毁什么发源地的任务。”

他努力伸展自己的手臂,想把毕然环抱住。

只可惜个子太小,努力了半天,毕然的两条大长腿依旧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中。

他充满敌意地瞪着查尔斯。

“好好好,你没有,当我没说……”

查尔斯再次举起双手,以最无害的姿态往后挪,把自己可怜怜巴巴地缩在满月酱的头部位置。

“你在骗我,数据库的终武编号里……没有你。”陆夕警惕看他,腹内炸弹这一点依旧让他没有轻举妄动。

“我没有那个,因为我是新生代……”查尔斯解释道,“我来自……”

忽然“咕噜”一声。

查尔斯眨了眨蔚蓝色的眼睛,看到对面漂亮的小脸依旧紧绷,不由得轻笑一声探入口袋。

“咔嚓!”肉眼无法察觉的纳米丝切割开脚前雕像三公分。

“等等!等一下……”查尔斯把手拿出来,手心是几块巧克力。

“前辈喜欢的吧?能量是普通巧克力的十倍……而且,比老式的能量试剂要安全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