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个哭得根本停不下来的东西，是我？

毕然感到有人抱着他，笨拙地哄着，周边还有其他孩子吵吵嚷嚷的声音。

他很确定，自己正在进行脑域开发实验。磁场刺激下，大脑皮层会异常活性化。一切，都是大脑神经元在磁场刺激下构筑的假象。

但假象不会凭空出现。

这么真实的感触，只可能源于一段确切的记忆。

毕然觉得自己有些分裂。一边哇哇大哭着，一边冷静思考——

自己迫切想要知道的是陆夕有关的事情，所以在磁场刺激下，定向呈现出了相关记忆。

之前的混乱模糊，大概是因为婴儿的大脑功能还没发育完全？

所以……他和陆夕的人生，早在十八年前相交。

……

“为什么99号小宝宝会一直哭？”

陆夕的声音带着些着急。

有风拂过，毕然觉得他应该是抱着自己在跑，速度很快。

“阳阳。”

有人叫住了他，听声音，是山治。

“又偷偷来看这些‘魏锦辞’了？”

“山治哥哥，是夕。”陆夕纠正道，“只有代号。”

“夕，是太阳即将落下的意思，魏锦辞给你这个代号，对你还真是无情啊。”

毕然感到轻拍自己的手顿了顿。

“主人的情感脑域受损了，不过我没有……我记得就好。”

“你有没有想过，这份感情或许只是你对魏锦辞的愧疚？”

“……愧疚？”

“嘻嘻……毕竟，若不是带你出岛，或许就不会有那场车祸。而若不是为了保护你……魏锦辞自己完全能躲开那辆无人驾驶的车——阳阳是个扫把星……”

“……”小尾巴沉默了下去。

卧槽！你个死疯子，那个时候就病入膏肓了！

揍死你！！

“哇哇哇哇！！”可惜他只会哭。

“啊……小宝宝。”

陆夕回过神，仿佛刚才山治根本没说过什么，举起怀里的孩子道，“山治哥哥，99号宝宝一直在哭，你快看看。”

毕然感到有人不耐烦地拉起自己的胳膊。

他的手腕上似乎有一圈手环，应该是标记了什么东西。

“脑域活性只有11？怎么这么蠢？这是个脑子没长好的劣等品么？”

……！！

闭嘴，还没有人敢说老子蠢！

继续哭。

小尾巴轻声哄着，山治嫌弃地帮忙喂奶换尿布，一阵折腾后，毕然终于在羞耻中陷入了一片黑暗。

……

既然是磁场激发脑域的错觉，时间的流逝也失去了意义。

每天，他都在喂食和清理中过着不能自理的生活，外加比一日三餐还准时的身体检测。

边上很多小婴儿在能翻身前已经可以口齿不清地说话，刚会坐起来就能自己查看电子资料学习……只有毕然还停留在嘤嘤怪阶段。

奇耻大辱……

尤其是那些魏锦辞1-98号已经学会用怜悯的眼神看他了。

因为他比较特殊，陆夕每天都会偷偷来与他说话，希望帮他跟上“大部队”。

毕然表示心塞又甜蜜。

他能每天听到小尾巴的声音，这让他很放心地感受到——虽然接受了改造，但小尾巴依旧干净剔透，是个会哭会笑的少年。

偶尔，陆夕会连续几天不出现。

那是他大概两个月大的时候，毕然又一次百无聊奈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