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的身体,从濒死中奇迹般苏醒。
“主人……他会活下去的,对不对?”
恢复意识时,毕然听到的就是这声卑微的询问。
但冰冷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禁锢了他的身体,将他遮盖进宽大的白袍中。
即便魏锦辞已经病入膏肓,幼小的身体依旧没有反抗的能力。
短暂却又漫长的一分钟……
“很遗憾……他已经死了。”
终于,魏锦辞宣布道。
获得希望,再打碎希望。没有比这个更加残忍的事。
你胡说!
我活着!夕有好好护着我,我活了下来!!
毕然愤怒地想要弄出一点动静,却只听到“咚”一声重物落地的钝响。
魏锦辞放开了他。
毕然挥动无力的小手,勉强掀开了白大褂,看到小尾巴早已不成样子的身体。
“呜呜……”他终于再次哭起来。
重伤的少年摔倒在一片泥泞的血水中,什么反应也没有,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
毕然趴在魏锦辞的怀中挣扎哭闹,甚至干脆给他尿了一身,被魏锦辞嫌弃地挂在了轮椅把手上。
不一会儿,有人赶来。
四十多岁的钟司国看起来还很年轻。
他身后,站着蛇与诺亚,还有其他军方的人。
“教官……乌鸦,还有其他人……都死了。”诺亚神情萎靡。
金色头发被血水沾湿在额角,手里,捧着被夕收割的一颗头颅。
毕然在他唠叨时听过,乌鸦是他战友的代号,曾经是他敬佩的班长。
第一批志愿接受改造的军人里,这个人是少数成功完成改造的。
代号:hiw001。
完全销毁的一百多名终武中,有半数是为项目献身的军人。
坚持下来的本就寥寥无几。现在,竟然是这样的下场……
“是他,一个人干的么?”
年轻的诺亚狠狠喘了几口气,抽出了军刀,一把抓住了陆夕纤细的发辫。
少年无知无觉后仰起脑袋,他已经彻底陷入待机状态,只要一把普通的军刀,就能将他销毁。
“啊啊呜……呜呜!”毕然挥着小手,焦急万分,可惜他用尽全力,也只能挂在轮椅把手上微微晃动。
“钟司国上将……”
魏锦辞任由怀中的婴儿晃着他的轮椅,冷声开口道,“希望您没忘了,答应过的事。”
“诺亚中尉,住手。”钟司国道。
“教官!就算他年纪小,他杀了乌鸦,还杀了那么多人!”
蛇上前,他上次被陆夕拧断的胳膊还没好利索,沉默着,单手拖开了诺亚。
“这只是一次……实验事故。”
魏锦辞盯着钟司国道,“上将,这里的所有实验,都已经销毁。”
他吃力地转动轮椅。
“战争已经结束。”
“联盟将迎来长久的和平……”
“拥有欲望、未来无法控制的终武,也已经清理干净。”
“督察组,该放心了吧?”
“教官?”诺亚挣脱了蛇的压制,无法相信道,“这事您知道?是军部……不,是联盟的意思?!”
“乌鸦他还没有结婚,没有孩子!他就这么死了?!”
“就算不顺利退役,他也该光荣地死在战场上!”
“钟司国教官!您告诉我!乌鸦的牺牲,到底有什么意义!”
钟司国沉默着。
“诺亚!”蛇冲他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