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拳头穿了过去。
不仅如此,毕然看到自己接触到魏锦辞的部分——正在渐渐消失。
画面在扭曲,视角在转变。
他看到自己拿起了手术刀,切开了少年柔软的身体,植入冰冷的金属器械……他成为了魏锦辞。
一切都很平静,内心毫无起伏,甚至是有一些期待的。
“痛觉为你保留……”
毕然听到自己的声音,“因为这是警戒系统的一部分,是生物为了保护自己进化而来的重要手段。”
“情感脑域需要销毁……”
“因为,这是生物自毁倾向的主要原因……”
魏锦辞就要死了。
即便如此,他需要进行精密操作的手依旧是稳的。
“要销毁情感脑域,首先要做的,是‘打破’,才能得到配合。”
毫无感情的话语描绘着手术步骤。
“然后,必须利用生物电流激活神经元,形成脑域连接,否则正常的脑部手术绝对无法做到。”
毕然感到无与伦比的冷。
钝痛、麻木、寒冷不断侵蚀着他,一切都没有意义,除了手术台上的少年。
破开他的胸膛,重组他的神经,甚至控制他的大脑。
每做到一项突破,奇异的酸涩感就会从胸口蔓延至全身,让他觉得——原来,自己还有一丝所谓的情感。
不在大脑中,而是藏在心底的某个角落。
这是他养大的孩子。
是他不惜用身体阻拦高速的车辆也要救下来的孩子。
是他留给世界的……最高的——作品!
刀,掉在了地上。
魏锦辞低头,不解地看着抖得不停的手。
“主人。”
实验台上的少年睁开了眼睛。
棕色的双眸反射着无机质的冰冷光芒。
魏锦辞分明已经死了,他很清楚,活过来的,是只剩理智的大脑……
他麻木地捧起少年的脸,在那棕色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
有液体,从混浊的眼睛中溢出。
可又是为什么,这样的大脑会让泪腺分泌出多余的水分?
“你护下的那个婴儿其实没有死。”
少年的脸上没有表情。
“你护下的,渺小的未来……会带给你,另一个未来么?”
少年微微歪了脑袋。
“无法理解该提问,数据库未找到答案。”
“那么,执行最后一个任务。”
“保护那个和我有相同基因的人。“
“终武的最后秘密,在他的基因序列里……”
“保护好他,没有实验,没有干扰,让他自由地成长……如此,才有可能成为打开锁的……钥匙。”
少年开口确认:“任务确认,已设定为最高优先级。”
魏锦辞缓缓吐出一口气。
手缓缓抬起,似乎是要去拥抱他。
50公分——20——10——
一丝丝渴望在升腾,他在奇怪,为什么在自己还能拿起手术器械时,没有好好抱过这个孩子?
这种情绪,难道是……后悔么?
终于,手碰触到了少年。
是毕然年轻有力的手。
而属于魏锦辞苍白无力的手,永远地,垂落下去。
“交给我吧……”
毕然抱住自己的小尾巴。
他回望已死的幽魂。
“不论是出于伤害还是保护……不论你对他是爱还是愧疚……”
“你给予的伤害,由我偿还。”
“你留下的锁,由我解开。”
“他的未来……由我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