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来……夕那灰暗的过去里,也曾照进过微光。
毕然听着诺亚的描述,在字里行间中试图拼凑出小尾巴当时的生活。
明明每拼凑出一点,都是忍不住的心疼和无法陪伴的懊恼,却又忍不住想知道更多。
他想起记忆中,小尾巴一连几日缩在培育室墙角守护他们这些婴儿的时候,身上穿着的就是过大的军装。
衣袖裤腿明明已经卷了好几圈,却依旧太过宽大,挂在瘦小的身体上直灌风。
那个时候,乔已经因为违抗命令出逃了。
不,或许说,被眼前这个金发男人窝藏了。
……
“我们没有停下复仇的计划……”
碧蓝色的眼睛褪去了惫懒神色,诺亚承认道:
“是我偷偷放出乔,让她完成了复仇。”
“她本来,是要回来自首的……是我,藏起了她,我都已经找人给她做好了假的身份证明,我开始着急赚钱,想要收养一两个孩子,想要给她一个真正的家……”
“后来……战争进入尾声,各界高层对终武的忌惮显露,乔失控逃走的事,被无数人放大——直到,‘大清洗’事件发生。”
“乔那时,应该已经察觉了吧?可我不愿承认,更不愿让乔承认,甚至一度把一切归咎在夕的身上……”
“乔说的不错,我从来,都只是个懦夫,一个没什么用的男人。”
金发中年人自嘲笑道,
“我把乔带入了另外一个自责和悔恨的深渊,放任一个孩子承担了一切血腥,甚至试图杀了他,假装我们是无罪的。”
“当年,夕手把手教会了乔开枪杀人,而乔这么多年,想方设法地,在扮演一个母亲的角色。”
“不论是出于母性,还是出于愧疚。”
“毕然,当年的错不在乔,而是我。”
……
“方舟,知道夕和乔在哪里么?”
毕然端着两份早餐,一边想着诺亚的话,一边走在金属质感的走廊里。
【客人,他们在夕的宿舍哦,夕笑起来真迷人,穿上小裙子就更好了。】
毕然闻言,立刻往宿舍区走。
房门半开,隐约看到黑色马尾的女性在手把手教夕铺床。
“看好了,平常不要叠成程序里的方块,这么铺开被子,会看起来很柔软……”
“唔。”
“只是学生的话,不叠被子也没关系……”
“唔?可是……”
“夕,在明确知道自己的心意前,要保护好自己知道么?”
“乔怕我生出小宝宝么?夕没有这个功能哦。”
屋里传来无奈般的轻笑。
【现在是温馨的母子时刻,建议不要去打扰。】一旁的电子单声道传来方舟小声的建议。
毕然勾起唇角,在门口的边柜上放下早餐。
“等他们聊完,提醒他们吃早餐。”
说着,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夕探出脑袋,房间外空无一人。
总觉得刚才毕然就在门外呢?
乔严肃地端起门口的两盘早餐,奇怪道:“这是什么?”
陆夕踮起脚尖,笑起来:“是毕然做的早餐啊!”
只见两个盘子里,是炒饭拼起来的兔子图案。
戴着围裙的兔妈妈正气呼呼地瞪着盘子外,身后是探出棕色眼睛的兔宝宝……
“这母兔子,做得也太丑了。”乔拿起勺子,恶狠狠地吃掉了兔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