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惊疑不定,立刻把那药碗送回。然后快步回到了张德胜身边,小声耳语,

“总管,那里面”

“虎鞭?!”

张德胜不由得也露出些许震惊之色,原来九殿下已经对那异奴到了这种境地了。怪不得那么一副被掏空的模样。

大太监心思几转,顿时喜上眉梢,将此事细细与皇帝禀报。

就此,周帝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

于此同时,那碗虎鞭汤也的确被人看着送入了周淮晏的寝宫。

“八哥送来的东西还真是及时。”

“殿下真是料事如神。”

大宫女露出敬佩崇拜的目光。周淮晏摆摆手,

“红豆,记得把剩下的好好收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了。”

“是,殿下!”

少年看了一眼那药碗里的东西,刚想说让红豆去倒了,却忽然瞥见了旁边小猫呆呆的目光,顿时生了逗弄的心思,

“一直盯着作甚,你想喝?”

自那晚以后,主人对他的语气一直冷冷的,如今也是。阿翡吓得立刻又跪下了,

“奴奴”

只是,那东西若是处理得当,可做压制子蛊的药引。所以阿翡才多看了几眼,却不想被主人误会了。

见小猫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周淮晏竟是真的生出几分诧异,

“你还真想喝?”

“不,不是,奴奴只是听听李太医说,此物可入药。”

阿翡磕磕巴巴地解释,

“而而且,这么大大的实属实属少见。”

【这么大的】

周淮晏:“”

明明阿翡也只是好学勤俭,珍惜药材,可可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么污呢?

周淮晏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既如此,”

少年无力扶额,

“红豆,别倒了,放那留给他吧。”

“是。”

大宫女依言放下,

“若殿下没有别的吩咐,奴婢需得去整理一下库房了,近日各宫送来的东西太多,奴婢需得一一亲自查验。”

“嗯。”

周淮晏身体弱,沾染半点污秽之物都会生病,因此从小到大,所有东西靠近他之前都会被红豆亲自查验过。

见大宫女的背影总算消失,阿翡终于敢小心翼翼地挪到少年脚边,

“主人,可还生奴的气。”

“哼。”

周淮晏冷哼一声,

“你也值得本殿下生气?”

自称本殿下,那就是还在生气了。这么一段日子处下来,阿翡已经大概摸清了少年的脾气。

小猫顺着他的话哄,

“奴不值得,一点儿也不值得让主人生气,只是奴坏了规矩,害主人受了风寒,只求主人处罚!”

周淮晏挑了挑眉,掐着阿翡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慢条斯理开口道,

“说来听听,怎么罚?”

阿翡顺从地仰着头,像是只被猎人擒住的幼兽般露出脆弱的咽喉,

“奴愿受鞭笞之刑。”

说着,他解开腰带,很是利索地脱掉了外衫,露出遍布红梅的上身。甚至,还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条软鞭,双手奉上,

“求主人赐罚。”

周淮晏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了阿翡的胸口,这么多日过去了,那颜料早已褪去大半,可不知为何,偏偏胸口那两点依旧艳丽异常,诱人采撷。

少年迫使自己挪开目光,他摩挲着阿翡的下巴,将那冰白的肤色擦得泛红,

“准备这么充分,早就等着了?”

他的语气里辨不出喜怒。

阿翡垂着眸子,露出极为温顺的情态,

“是,奴犯了错,定是要受罚的。”

“”

周淮晏猛然甩开手,那力度很大,让阿翡的脸倏地被迫撇向一边。黑色的卷发随之飞散,落在胸|前,于那冰雪红梅画卷上落下缱绻曲折的阴影。

周淮晏不喜欢被人逼迫的感觉,可偏偏,阿翡却要以这种方式来逼他。

那天晚上站在雪夜里是,现在也是。

前者为了进入寝宫与他共眠,而现在便是逼他消气和好。

阿翡很聪明。

然而曾经红豆不过多嘴了几句,便被周淮晏送入戒堂以示惩戒,而现在按照少年以往的行事准则,他会直接消除掉这个足以影响他理智的隐患。

周淮晏不知道是真的在生阿翡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

“你当真以为,本殿下不敢对你动手么?!”

“奴不敢。”

阿翡低下头,却将手中的软鞭高高举起,

“求主人赐罚。”

啪——!

手上一空,火|辣辣的刺痛便落在了身上。胸口立刻显现出一道鲜红刺目的鞭痕。

“呜”

阿翡咬紧腮边的软肉,承受着主人的怒火。

“今日本殿下便让你长长记性,我周淮晏生平最恨受人胁迫!不论软硬!”

啪!

又是一鞭!

“是”

阿翡忍痛喘息着,

“奴记下了。”

是他自作聪明,是他自以为是,原来在主人眼里,早就被看透得清清楚楚。

是他太过自大了,主人那般聪颖绝伦,怎么可能看不穿他这点小心思呢,只不过不戳破罢了。

阿翡直直地跪着,尽力露出了前胸后背,以便主人鞭笞,哪怕疼得厉害,也一声不吭。

打了四五鞭之后,看着小猫不住颤抖的身体和刺目可怖的伤痕,周淮晏到底下不去手了。

砰!

他忿忿把那软鞭摔在地上,

“拿的什么破鞭子,把本殿下的手都弄疼了!”

阿翡一愣,立刻抬头,作势要起身,

“那那奴这就去换一条让主人趁手的。”

周淮晏:“?”

看不出来这是个台阶吗?不下去就算了,怎么还顺着杆子往上爬?!

“不用,本殿下累了。”

少年揉了揉手心,生气地坐到椅子上。倒也说不出具体生什么气,反正心里憋闷。

“是。”

阿翡又乖乖挨着他跪好,忍不住去看少年被鞭柄磨红的掌心,试探道,

“主人,要不奴给您揉揉?”

“?”

周淮晏沉默了。

他是真看不明白阿翡了,他可是刚用鞭子打完,怎么这人竟是半点不怨也不难过的?

反而看着竟还有些开心?

见少年半天不答,阿翡便以为他默认了,于是立刻欢喜地跑到旁边的匣子里拿出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