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的异族少女被他摔在地上,但阿索娜完全没有任何呼痛,而是立刻跪好,蜷缩成一团,哭着求饶。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是奴逾矩了!”

“”

周淮晏抿紧了唇线,拿起旁边放着的帕子仔细擦着手,他垂眸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女,忽然问,

“你们异族的奴隶,是不是都学过这一套?示弱,装可怜,然后不经意的勾引?”

“”

阿索娜不敢答话,只是哭着发抖。

然而这样的身影和哭泣,却逐渐和当初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猫重合起来。

周淮晏突然顿住了手上的动作,他垂着眸子,面色波澜不惊,

“今天起你不必留在这儿了,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殿下!殿下恕罪!!!”

阿索娜凄惨地哭泣着,然而她所做的一切都无济于事,很快就被宫人带了下去。

小太监豆沙小心翼翼的问道,

“殿下可否,要换一个进来伺候?”

“不必了。”

周淮晏的语气很冷。

等到所有人都退出去,他闭了闭眼,将脑海中繁杂的思绪全部甩掉,然后整理好今天的笔记和学习内容。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红豆又端来了一碗熟悉的,苦涩的汤药。而身后的宫女们,也捧来了一盆又一盆的冰块。

周淮晏已经可以熟练的走完整个流程,只是因为上一次的事情,他又得从头开始。

李太医说,要想根治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挺过去,可却没有说一个期限。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十几年,甚至终生。

但听太医的语气,没有个五年八年,是戒不断的。

可哪怕是终生,周淮晏也会坚定的选择根治,因为他不想让自己身上存在一个永远受控于人的把柄。

不想,同时他的骄傲也不允许。

走入冰池中,熟悉的疼痛感和寒冷又开始渗透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这场突如其来的蛊毒,打破了他很多的计划。在笃定北境和异族会再次展开一场大战的时候,周淮晏就想过跟随舅舅出征。

卫国公老了,而且这次他不再像当年那样只需面对凶狠的异族敌人,还要提防自己一手扶持上来的义子,以及,忠诚了数十年的皇帝。

原本,周淮晏想着,若是真的开战,他定要随着舅舅一同去。

毕竟北境距离京城要两个多月的路程,哪怕是八百里加急的速报,也需要一个多月才能抵达京城,

他必须守在舅舅身边,才能及时的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可如今这样的身体,完全不可能了。

嗒。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属于这里的声音,周淮晏艰难睁眼,果然又看见了一个最不期待出现在这里的人。

“滚出去”

周淮晏疼得几乎说不出话。然而此刻,阿翡垂着眸子,站在池边。

他知道自己本来不应该来的,可是听闻周淮晏竟然招了三个异族收在房中,他就忍不住生了嫉妒之心。

而且这蛊毒后遗症,若真想戒断,至少需要八年。难道真的要让心爱的少年说这样可怕的苦楚如此长久的时间吗?

阿翡忍受不了。

这虽是瘾,可他在子蛊的时候就用各种药物改善过了,即便永远不戒断,每次都只是治标不治本,也不会对身体有什么损伤。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周淮晏永远离不开他而已。

可这样的结果,若是抛开少年的意愿,却是阿翡最为梦寐以求的。

他看着周淮晏在冰池中艰难地呼吸着,因为过分寒凉的温度,他连呼吸都带着三分颤抖,原本玉白的肤色血色褪尽,呈现出一种冰雪般的苍白来。

散开的墨发贴在肩头后背,又几缕还落在胸膛上,浸了水,看起来就像是雪白宣纸上肆意流淌的笔墨。

——很是美丽。

即便连痛苦的时候,他心爱的神子也依旧如此让他神魂颠倒。

阿翡走过去,跪在周淮晏身后的池边,从后面拥住他,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腕骨。触手寒凉细柔,就像是最极品的冷玉一般,

这样近的距离,让阿翡可以清晰地听见少年喉咙中压抑的痛苦的碎音。

“听闻殿下近日在学异族语,臣不才,愿意为殿下效劳。”

周淮晏将舌尖咬出了血,努力让自己维持住三分清明,努力了许久,才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

“滚。”

“”

阿翡轻轻叹息。

他心爱的少年,竟然是连骂人都找不到太多新鲜的词汇,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

最难听的,也莫过一个“贱”字。

说的最多的,也就一个“滚”字。

而在侍奴营里呆过的阿翡,曾经听过的污言秽语,再听听周淮晏所谓的“辱骂”,

就像是成年人,听见气鼓鼓的小孩忿忿骂他——

【你这个笨蛋,不要靠近本殿下!】

一样的效果。

甚至听多了,还觉得有些可爱。

“殿下要不要,学些新鲜的词来骂?”

阿翡侧过脸,手缓缓没入冰池中温柔地缓解着他的痛苦。然后,贴着周淮晏冰凉的耳垂,低声道,

“不是恰好正在学异族语吗?那臣刚好可以教一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