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拉着夜隐喝酒的人也全都离开。
魔域越来越强盛,夜隐已经成一个令人闻风丧胆,足以震慑三域的名字。
他被魔人敬畏着。
“魔尊夜隐,残暴,骁勇善战。”
魔人敬仰,但却不敢冒犯。
人界将视死敌,但却无人敢去讨伐。
在攻开某座大牢时,夜隐从斩魔斧下救下一个男孩。
男孩嚎啕大哭,抽抽搭搭地说自己的父兄早在昨日就被处以刑罚。
身旁的魔将皱起眉,将男孩拽开,叫他不要叨扰魔尊,赶快去到后方,会有人照料他的安全。
但夜隐盯着男孩的脸许久,突然鬼使差地弯下腰。
他那张脸去面无表情,甚至挤不出一个脸,憋半天只问出几个字:“会写字?”
“?”
夜隐又问:“会喝酒吗?”
“?”
夜隐好像早就变得不善言辞,他没头没脑地问出两个问题,让身旁的魔将和面前的男孩全都『摸』不着头脑。
但他好像没觉得自己的问题有哪里不对,见男孩一脸茫然,他皱起眉:“都不会?”
男孩怯懦地点点头。
“嗯。”夜隐说,“带他先回魔域吧,在魔域里,会有人你。”
男孩不明所以,但还是一路小跑跟在领着他前往后营的魔将身后,那个小小的背影一路朝后,接着消失在夜隐的视线范围内。
夜隐突然想起很多画面。
想起自己在屠杀整个村庄后,躺在自己给那对老夫妻盖得两座坟之间。
那时的他也是小小的。
抬头可以见漫天星光,乌云遮月。
天地苍凉。
他回过头,好像又见自己以剑驻地,蹲在死去的帮主旁边。
“多啊,夜隐。”帮主伸出手,抹在夜隐的唇角,“以后,大家就交给你。”
孤光照月,云隐寒夜。
夜隐抬起眼,身后是魔域疆土,身前是讨伐魔域的万千修士。
他持剑立,站在众人之前。
比起他想要守护的东西,那一点孤独,好像也并不重要。
南遇晴讲完故事,认认真真地问南遥有什想法。
南遥心想。
这或许就是母亲明明可以在穿越过来之后,对三位尊之间自相残杀置之不理,但却仍然想要救下每一个人的原因吧。
于是她说:“我明白,夜隐叔叔承受很多,所以我们要体谅她。”
“…实我主要是想表达,这几天你去魔域玩,如果夜隐那老东西要你也学会喝酒的话,你就要他赶快爬。”南遇晴竖起食指提醒道,“哄你喝酒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明白吗?”
南遥又懂:“明白!”
南遥来到魔域的那段时间,魔域并不太安宁。
许多魔人被魔物伏击,且有些魔域人同妖域那边些摩擦,虽说那时三域已经在南遇晴的努力下开始尝试共存,但彼此之间的偏见彻底消除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夜隐很忙。
他总是带着一身血回来,然后又天不亮就离开。那时的他根无暇照顾南遥,于是找一堆同她同龄的孩子陪她玩。
直到有一日,这些事情总算解决地差不多。
跟随着自己南征北战的魔将也许久没回家,纷纷告假探望,夜隐一边冷这张脸,一边让他们回去。
一转身,夜隐又准备奔赴另一座山头,封印那只对魔域来说视隐患的魔蟒。
但谁知还没出几步,就被人拽住衣角。
他一转头,南遥灰头土脸地弄得一身脏,正在气呼呼地着他,不由演说地就将他往回拽。
那小小一点想拽动夜隐,可得费九牛二虎之力。
她双手扯住衣角,拽得脸红脖子粗,夜隐无奈地顺着她几步,然后蹲下身用袖子擦擦她的脸:“怎弄得这脏?底下的人是怎照顾你的?”
“该吃饭啦。”南遥气鼓鼓地叉腰,“房间里的菜都热过两回啦,您前几天说今天要陪我吃饭的。”
夜隐无奈地:“改日,我今日……”
“巨蟒已经被我杀。”南遥『露』出一副‘我厉害吧’的表情,从灵囊里『摸』出一枚内丹,递到夜隐手中,“夜隐叔叔,!”
夜隐着那枚内丹,稍稍一愣,随即皱起眉:“你怎……”
“我偷偷去的,那巨蟒还开口嘲我,结果被我拔光牙齿。”南遥说到这儿,话锋一转,眯眯地问他,“在可以和我去吃饭吗?”
着南遥那张脸,夜隐怎都对她发不出火,他握住她的手腕,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她胳膊的伤口,一边注入灵力替她疗伤,一边轻说:“你夜隐叔叔不用吃饭的。”
“那不重要,我娘说,一日三餐是一种活态度,所以一定得乖乖吃饭。夜隐叔叔你总是一天到晚都在忙,这样才不是在好好活。”
南遥说到这儿,一抱住夜隐的胳膊,开始耍赖撒娇:“所以夜隐叔叔以后跑出去也带我吧,我很厉害的,才不会拖你后腿。到时候我还要好好监督你每天吃饭睡觉,如果您在这样一忙十几天不合眼,我就告诉我娘你带坏我还我熬夜!”
夜隐垂眼着面前的南遥。
她絮絮叨叨,假装成凶狠严肃的样子说一大堆,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她吵。
她这小小一点,却总能将周围折腾得热热闹闹,然后再执着地推着自己朝着那烟火气息的人群中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