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zy:地址

死翦共享了实时定位,特地悄悄地,打开他所在的这个隔间的门,补了一句:过了这村没这店,待会人走了可不赖我,是你没按时间进场。

几分钟后,游戏还没打完,他面前经过一个人影。

仿佛没料到他就‘藏’在进门第一个隔间,还胆敢不关门,丝毫不惧有人进来发现,他大咧咧坐在马桶盖上听刺激现场。

柴种玉愣了一下,转瞬消逝,站在隔间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想到人来的还挺快。死翦挑了挑眉,关掉小游戏,让她进来,落锁。

隔间不大,再进来一个人更显得逼仄,他坐在马桶盖上,揣好手机,朝她做了一串手语。

他:好久不见。

这是他们几年前特有的沟通方式。

柴种玉没接茬,脸上不动声色,低垂着眼睑。

隔间底下的缝儿,皮鞋和运动鞋卿卿我我。

再看她脚下踩着的这双,近十厘米的绿高跟,尽管她脸上仍是没有什么情绪,死翦都能从她白里透红的脚背激起的青筋中,看出歇斯底里的愤怒来。

不知她是从哪里过来的,脸上还带着雾面的妆容,妆发一丝不苟,身上一条橄榄绿裙子,后摆长前摆短,腿上打着高光,再抬头,柴种玉不疾不徐地摘了一条橄榄绿手套,纤纤玉指在眼前随手轻轻划动几下。

死翦看懂了,松松地勾起嘴角,同样做了一串手语,回答她:忘拍脸了,重要吗?

柴种玉没再说话,还戴着橄榄绿长手套的那只手作势要去开门。

她实在受不了隔壁像公狗发情一般往隔板上撞,门锁刚移开,一条长腿打横了岔了过来,踢在门板上,门重新严丝合缝。

“?”

柴种玉扶着门把,低垂着眼睑,目光重新落在少年的脸孔。

厕所里迟迟没有下一个客人进来,因着门口摆着一个清洁告示牌,除了充满叙述故事性的民谣嗓,便只剩隔壁不断撞着门板大喘气的动静。

死翦大咧咧坐在马桶盖上,长腿支着踩在门板上,对上柴种玉沉静的眼神,他打了个手语。

他:我们谈恋爱吧。

是有点着急,但他打完手语一点也不后悔。

柴种玉看懂了,终于有了点儿情绪,气笑一般看他。

她:疯了吧?

柴种玉套上刚摘下来的手套,她小臂肌肉匀瘦,无论做什么都有十足的观赏性。

我不会和你哥分手。她恢复面无表情,眼神中再不是一潭平静的湖水,多少带了些许不耐烦。

我知道。死翦点着头,继续做手势。还是刚才那一句。

我们恋爱吧,姐姐。

别人打手语喊姐姐……

柴种玉抿着唇,凝视着他的目光久久没有移开,甚至眼都不眨,不知在想什么。

死翦也不催促,任她细看,一双长翘眼满是疏离的情绪,饶是她什么都没说,但她周身都透露着三个字:你也配?

什么意思?柴种玉向下缓慢地扇了一次眼皮,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下,又翻转过去,掌心向上,这手势在手语里是‘什么’的意思,但做起来要两只手,她偷懒,或是敷衍,只用了右手。

我会投入。他比划道。

死翦。柴种玉做了个很浅的口型,似懒得再动了。

对你忠诚。死翦轻轻地笑。

“……”

他知道这句话,此时此刻是踩在柴种玉痛点上了。

她终于皱起好看的眉头,长翘眼上是肆意张扬的一道长眉,微微皱起时似蹙非蹙,竟有那么几分薄情。

可死翦知道她不薄情,相反她很看重感情,只是对比起那些陷入爱河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傻白甜,她大小姐的本性不允许她自甘堕落,于是多年来自我矛盾的拉扯,竟奇迹地把爱情和工作都兼顾的很好。

隔壁似乎快要到了,女声跟猫儿一般挠的人心痒,在呜咽地求饶。

还有男人的一句:“乖,别急,等我。”

倘若说她方才还不想相信,此刻无需再自欺欺人。这就是温友然的声音,她听了快十年,连呼吸声都熟悉。

再看死翦在这儿坐了十来分钟,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死翦见她分出视线来看自己,便顺着杆子继续往上爬。

“姐姐,你喜欢我像谁?”

柴种玉雾面的唇角似被颧骨拉扯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眼神渐冷。

“做你自己吧。”她终于耐心告罄。

这意思是答应了。打着手势的同时微微抬起腿,高跟鞋踩在死翦的小腿前,往下施力,这下他没再挣扎,轻易便被踩了下去,也许是甘愿被柴种玉踩在脚下,又或觉得目的已经达成,再贪得无厌只会落得苍蝇贪甜、死在蜜里的下场。

柴种玉板着脸拉开门,隔壁正高潮,一声攀着一声,带着哭腔,死翦揣着兜跟出来,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

柴种玉扯出一抹冷笑,下巴颏比进门前抬高了那么一些,就那么头也不回地离开。

死翦倒是心情不错,吹了一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