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柴种玉没话再说,事实上她和死翦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像方才在广场他所说的那样,她确实是不吃‘说’这一套。但她吃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俩人到日落大楼的时候,人还在上边坐着,地上站了一群人,警车消防车都在,死翦牵着柴种玉突破重围到警戒线前,终于看到韩宇他们的身影。

韩宇他们甫一开始看到他便奔过来,纷纷喊着他的名字,但待看清他身后还有人,又认出来是谁后,韩宇喃喃一句“造孽啊”,但脚步没停,还是跑了过去,“妈的,小陈傻了,劝劝他吧。”说完,对他身后人打了个招呼,“种玉姐,好久不见。”

柴种玉轻点了个头,以示回应。

这才对嘛。她心想着,这群刚上大学的半大小子看到她,就该是这种礼貌地不敢靠近的样子,死翦这样的,才是不正常的?她慢慢心想着,仰头去看楼上那人,悄悄挣脱死翦的手。

死翦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她一眼,“我又不是神。”话是对韩宇说的,他只看了一眼便回过头去,问:“现在谁在上面啊?”

“他爸妈。”韩宇说着,脸上露出愁色,“哎,烦死了,根本不对付,能劝下来就有鬼了。”

“怎么办啊?”路也急得跳脚,愁得很。

死翦仰头望上去,陈芒星就坐在栏杆外,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漆黑的身影。

月亮在他身后高高挂着,今天是月面朝西呈镰刀型的峨眉月,像极了死神来收人,不是什么好预兆。他想着,说:“那再等等吧。”

反正也上不去,他边说边往外走。回头,见柴种玉看得出神,回去一步拉上她往外走。

“真的只是来看看啊?”柴种玉频频回头。

“让他冷静一下。”

“再冷静就凉了。”

不知道哪个字戳到死翦的笑点,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却没接话,走到马路对面已经关门的商铺门前,往台阶下一坐。

楼底下来了很多人,多是看热闹来的。

陈芒星今天死不死都跟他们没多大关系,死了的话,明天吃饭充其量也只能成为个谈资,和朋友聊个几分钟,猜测他是为什么死,街坊邻居添油加醋一把,唏嘘一番,但再过几天,人们就只记得这里死了个人,再过几年?有块土地死了个人很稀奇吗?不稀奇。

他们脚下这片土地从古至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可那又怎样?生活还是得往前看,他们终将被遗忘在历史长河中,如果不甘心被遗忘,那就改变世界啊。

“他今天能活下来吗?”柴种玉在他身边坐下,语气中有些担忧。

“谁知道啊。”死翦托着下巴颏,仰着头去看陈芒星。

“他真是你朋友吗?”柴种玉很怀疑。转念又想不对,死翦的思维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向去代入。

闻言,死翦嘴角咧开,有一半的笑容隐于小鱼际,他乐不可支道:“如果我是他,我不会选择自杀。死亡于我而言,意味着再也不能拥抱我的朋友,所以我不会选择死。但我不是他,他也不想为了拥抱我们而坚持与死亡做对抗,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为了活下来而坚持的理由,都是命运的指引,不过有些人找不到,也不服命运,世界那么大,无奇不有。”

路也一过来,便听到他陈词滥调,眼睛愈发的红,“别感叹了卧槽!”

死翦没理他,却也没笑了。

“活着是慢活,死了是快活。”

“死翦。”

“汝要以为是慢工出细活,到头来不过是半死不活。”

路也大吼:“你有病啊,那可是陈芒星!不是别人!还不快想想办法!”

“操。”死翦捂着耳朵,大眼瞪他,“我是神啊?还能救人?”

“你就当你是!”

“我不是。”

“多大了,怎么还吵架。”韩宇也跑了过来,道,“不能让小陈就这么死掉,想个办法,怎么说也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