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种玉抽着烟,仍有些不太放心的往死翦那边的方向看,心想果然表达能力强的人,天生的能吸引更强的注意力和关注度,四面八方的声音朝他而来,他却丝毫没有一点慌乱,依然在人群中光芒四射,月光下熠熠生辉,浑身上下凝聚着让人过目不忘的神采。

周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把他逗笑,他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有人给他酒,他接了过来没喝,说到开心处借机给扬了。

“别看他了行不行?”白凝受不了了,“就这么放心不下?那你过来干嘛?”

“你不懂。”柴种玉这么说着,还是转了过来,空着的手去拿吃的。

她手腕上有个刺青,没什么特别的,小时候有一部电影风靡全球,其中有句台词‘我要爱,或是死’,高考结束她约了纹身师在手上纹了这句英文台词,没过一周,她答应了温友然持续两年的追求。

就算温友然不说,她也知道温友然该是心有芥蒂的,现在想来,只能说命运安排如此,如果刺青和恋爱的顺序颠倒,那么这个刺青大约不会出现在她的手上。

爱或死?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可以同时存在的?只是将来不知道哪个女孩那么幸运,可以同时拥有。

她自嘲着,旁边白凝却倒吸一口气,柴种玉头也没抬,筷子刚穿插进牛肉丸中,问她怎么了。

白凝却乱着她夹烟的手,“死翦!”

柴种玉手一顿,回头放眼看去,死翦正将一个人锁喉,拽着往火盘的方向走,那人也是个男模,个子很高,却毫无反手之力,身体后仰着腿趔趄,大嚷着救命,周围却没一个人帮忙。

要不是这是死翦,她还以为在看动物世界……

猫科动物带着战利品回来了。

康炀刚才也在那边,事发便立马跑来叫她,三两句话解释原委,原来是那位叫威尔的男模以为死翦是同行,大约是嫉妒,说话一直见缝插针地注入酸气,死翦一开始什么都没说,直到男模阴阳怪气他年纪轻轻是怎么傍上柴种玉的?想讨柴种玉欢心,这么寒酸的东西也拿得出手?

柴种玉愈听愈发的匪夷所思,怎么还搞起了雄竞?

她大步流星的穿过稀疏的人群,只见死翦已经把人拖到火盘边上。

威尔离那炙热的火舌,最近的距离只差了十来厘米,他眼露惊恐,手上死命挣扎,头却被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整张脸像架在烤架上被火烤一样,眼泪不受控制直飙出来,大喊着救命。

头顶传来死翦平静又诧异地反问:“现在够壮观吗?”

眼梢下的阴影更浓了,如戾气盘踞在他的眼尾。

“小翦。”

死翦的身体框架顿时松懈下来,扭过头来看她,吊梢的阴影瞬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又是月色散发的蟾光。

“过来,不要受伤了。”柴种玉朝他招手。

“哦。”死翦应了声,手松开。

威尔立即连跑带爬的滚到一边,离那火盘远远的。

死翦没再给他脸色,拿起铲子擓起沙子往火盘上扑,没过一会儿,火盆只剩下烟雾袅袅直上,再不见那嚣张的气焰。

一段小插曲平息。

柴种玉没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将他带到桌子边上。

“吃点东西吧。”又给他开了罐饮料。

死翦没说话,大概知道自己闯祸了,闷头不乐的吃烤串。

倒是白凝和康炀,经过方才那一茬,对他彻底改观,本着只要真心对她们的朋友好、那大家就是好朋友的心思,连夸了他好几句身手敏捷,他‘谢谢’了好几声,看着白凝递来的那一盘子韭菜和鸡翅,婉拒了她的好意。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定义韭菜好吃这个行为,在我这儿,这一般定义为谋杀。”

“行吧。”白凝放下铁盘子,“烤鱿鱼吃吗?”

死翦点点头:“我自己来。”

于是他们一群人在这儿坐着,死翦一个人跑去了烧烤架那边,柴种玉喝了口酒,拿着酒瓶走过去。

俩人隔着一个烧烤架子,柴种玉瞥了眼成缕的烟雾斜斜往上空腾起,又在半空中消散。

柴种玉的目光落下来,到少年人身上,突然笑起来,无声,但是耀眼。

死翦垂着眼睑,余光捕捉到她的表情。

直觉是在笑自己,有点郁闷,他懊恼道:“笑什么。”

“为何对我这样好?”她答非所问,“值得吗?”

死翦:“人供奉神仙就是这样的。”

柴种玉:“你从此敢看神仙吗?”

“……”

死翦一时没说话,须臾闷声道:“我有你我又何必看别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