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2

“很好,这才是当家主母的风范。”太夫人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我的手令已经传下,不出一月,南北两国都会知晓,你是云氏新任的当家主母。”

对于这件事,出岫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前方是平途大道还是荆棘密布,为了云辞,她都会一往无前守护云氏。若云辞在天有灵……也定会保佑她吧。

“你准备何时去找慕王商谈此事?”但听太夫人又问。

出岫沉吟片刻,回道:“越快越好,如今已是六月初……我最迟六月底去。”

太夫人表示赞同,又问:“你要如何与慕王谈条件?”

这一问,出岫已胸有成竹:“云氏最令人觊觎的,除了名望便是家业。慕王举事是暗中进行,咱们的名望对他暂无用处,我想,他如今最需要银钱支持。”

“你说得不错。”太夫人再次点头赞同,“慕王想夺嫡,必然需要大笔花费,尤其是养兵和养幕僚的费用。你可以给他钱,换他一个承诺,若他夺嫡成功,便要保我云氏长盛不衰。”

“我明白了。”出岫领命。

太夫人半晌没再说话,她微微合目,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道:“倘若谈妥了,我会把藏在静园下的银钱拿出来,那里头是云氏近四成家财,足够他用了。”

“四成!这么多!”出岫小声惊呼。

“静园有多大,掘地七尺就能挖出多少金条。你说多不多?”太夫人的语气无比自豪。

出岫已想象不出静园究竟藏了多少金银,此刻她唯有赞叹。

话到此处,太夫人又想起一事,遂提醒出岫:“你要和慕王谈,不妨从他新娶的侧妃身上下手。”

新娶的侧妃?“您是说北熙名妓鸾夙?”出岫反问。

“是她。”太夫人忽然压低了声音,“那慕王也是个痴情种,对鸾夙喜欢得不得了。据我所知,鸾夙从前是北熙官宦之女,抄家时死里逃生沦落风尘,才做了青楼女子。”

出岫曾听说过鸾夙的身世,但她不明白这事与鸾夙有什么干系,自己又为何要与鸾夙攀交情。

正感到不解,岂知太夫人还有后话:“鸾夙原名‘凌芸’,取父母之姓为名。她父亲姓凌,母亲叫云非烟,是老侯爷叔父家中最小的庶女。若抬举几分,辞儿该叫她一声姑姑……如此一算,咱们与鸾夙是近亲。”

听了这话,出岫才明白过来太夫人的意思。慕王既然喜欢鸾夙,必然会顾念她的母族——也就是云氏。自己与鸾夙年纪相仿,又都曾沦落风尘,倘若与慕王相商无果,大可与鸾夙攀攀交情!

至此,出岫恍然大悟——其实太夫人早就有心支持慕王!故而才会对他的侧妃如此上心!这一次,她们婆媳想到一块儿去了!

六月中旬,出岫过了十八岁生辰。在她自己的执意要求下,云府并未大操大办,只是阖府一齐吃了顿饭。

过完生辰的第七日,出岫派人给慕王送去拜帖,表达了登门拜访之意。帖子是早上送去的,下午便有了回话,慕王很慎重,也对这次会面表示出了极大的热忱与礼待,当即推掉部分公务,定在翌日下午见面。这个时辰原本不宜登门,但两人都不是拘泥礼数之人,便也无甚异议。

第二日用过午膳,出岫特意换了件不失体面的衣裳,虽说还是白色,但也白得得体、白得华贵。一件绣着牡丹的雪岭绸缎,裙边逶迤着一层粉色烟纱。这是云锦庄十个绣娘日夜赶工,耗时半年才做出的一件衣裳,赶在今年出岫生辰之前,由云锦庄的当家人——管家云忠的侄儿云逢亲自送来。

出岫向来不爱金银饰物,这次去见慕王也没有刻意妆扮,只在发髻上斜斜插了支玉簪,除此之外,浑身上下再无半点装饰。

在前往慕王府的路上,出岫不禁猜测起慕王的模样,又斟酌在他面前该如何用词。传说中慕王长相阴柔、军功赫赫、性情阴鸷、手段狠戾,出岫不敢对他小觑。

这般想了一路,车辇已缓缓停下,慕王在府门前亲自相迎。出岫目不斜视下了车,对着那袭黑色锦袍盈盈拜道:“妾身云氏出岫,见过慕王。”

“夫人客气。”慕王的声音干脆有礼,却藏不住冷凝与疏离。只听这几个字,出岫已能大致猜到,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慕王该是如何一副模样了。然,当她抬起头来与之对视时,还是震惊了。不只是她,对方显然也震惊不已。

四目相对之间,出岫与慕王异口同声:“是你?!”语罢又一同轻笑出来。

最终是慕王先伸手相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夫人请。”

出岫亦不客气,迈步进入慕王府,去了他的机要书房。

下人们刚将茶盏端上,慕王已挥退左右,笑道:“晗初姑娘,许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