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放弃北熙产业,即便出资支持慕王,但云氏并非南熙仕族,也与他聂七没有隶属关系。这等要求,她怎能答应?
“看来云氏是没有福气为慕王效劳了。”出岫右手一抬,打算示意暗卫们撤退。
谁知这一个指令还没落下,前方空荡荡的街道上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众人一致循声望去,只见一人一马匆匆行来,那骑马之人是个年轻男子,手中还持着一具火把。
来者是慕王的贴身侍卫。火光映照之下,他一脸焦急之色,翻身下马跪地禀道:“属下岑江,有要事禀告。”
慕王见他这副模样,霎时脸色一变,问道:“她怎么了?”
她?想必是指鸾夙吧?出岫侧耳倾听,但见岑江已行至慕王身边,欲言又止。
慕王顺势看了出岫一眼,又对岑江道:“出岫夫人不是外人,你但说无妨。”
岑江这才开口回禀:“鸾妃娘娘落胎之后身子未愈,今晚突然腹痛难当,府里的大夫束手无策,属下便私自做主,请了沈小侯爷前去诊治。这会子让管家陪他抓药去了,您看……”
岑江话还没说完,出岫又是心中一惊。沈予在为鸾夙诊治?今晚他没来?
想到此处,出岫长松一口气,再抬眸去看慕王,果见他表情阴晴不定,也不知是担心鸾夙还是怎的,蹙眉不语。
出岫只觉得底气又足了几分,冷冷问道:“慕王殿下,您是要回府探望鸾妃娘娘呢,还是要继续验查我云氏暗卫?”
慕王看向出岫,却也只是看着,没有任何表态。
出岫作势叹了口气,话语不卑不亢,又略带遗憾,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此时是不是在做戏:“想我云氏真心支持殿下,您却反生怀疑。既然如此,妾身也无话可说了。此事只好作罢。”
出岫记得太夫人曾说过的话,自己年纪轻,又是个寡妇,即便说错什么话,慕王也不会多做计较。因此,她也就放开胆子了。这般一想,出岫已再次抬手,一个“撤退”的手势便要落下。
就在此时,慕王终于开了口:“夫人息怒,是本王冒犯了。兹事体大,本王难免过于慎重。再者常言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听到最后这句话时,出岫不禁打了个寒战,她能想象到沈予留在烟岚城的下场了!行事狠戾阴鸷的慕王,又怎会轻易放过他?
出岫眸光转了几转,一个失神便没有立刻回话。可看在慕王眼中,还以为她仍在生气,便只得再退一步,攀上交情:“鸾妃染恙,本王不便在此久留。云氏是她的母族,算来本王与云氏也是姻亲……今日冒犯之处,改日自当登门向太夫人和夫人当面谢罪。”
出岫是识趣之人,眼见慕王已赔了罪,也知晓自己不能太过分,便佯作软下声音,道:“如今云氏与慕王府同气连枝,妾身又怎会拆您的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吧。”
慕王听此一言,便知出岫解了气,他尴尬地轻咳一声,再道:“如此,这里就有劳夫人照看了,本王回府看看鸾妃。”
“请代妾身向鸾妃娘娘问好。”出岫再道。
这句话说得很合时宜,慕王的面色又缓和几分,对出岫颔首致意:“多谢夫人,本王一定转达。”言罢他已示意亲卫们撤退,又命人牵过坐骑,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慕王的亲卫头领一直站在不远处,方才也将慕王和出岫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便带着百余名慕王亲卫匆匆离开。为方便云氏的暗卫出城,临行前他还特意吩咐守城将士先行回避。
南城门下终于又恢复了诡异的寂静,方才还冷凝对峙的气氛也松懈下来。五十名暗卫从始至终都没有做过声,如今亦是做待命状。
出岫望着空空荡荡的城下街道,情知沈予今夜无法出城了。可这些暗卫们却不得不走……
错过这次机会,出岫不知沈予还能不能逃出去。但今夜他没来,其实算侥幸逃过一劫,也变相保下了云氏与慕王的关系。想到此处,出岫略感安慰,已没有精神再去指挥暗卫,便吩咐竹影道:“你让他们出城去吧。”
竹影深深蹙眉:“小侯爷还没到。”
“他今晚来不了了……只好再寻其他机会了。”出岫低眉叹气,打算返回马车上。
岂料,此时街上忽又响起一阵马蹄之声,来者一身黑衣,脸戴银光假面,那身形……万分似沈予!
出岫又惊又喜,未等沈予走近,已连忙示意竹影:“快!将他带到车上来!”说着已率先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