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1

花舞英却早已准备好说辞,索性一股脑儿道出来:“九皇子好歹是皇子,母族又显赫,想容若跟了他,日子不至于过得艰难。可若是跟了小侯爷……万一四皇子倒台,她作为沈家的媳妇,必然会受到牵累……”

“胡说八道!”听了花舞英一席话,太夫人终于开口喝斥,“你以为嫁入皇室,就能保住想容了?我告诉你,她嫁给聂九只是做妾!妾是什么地位你不知道吗?聂七若想过河拆桥,就算想容做了聂九的正妻也没用!”

太夫人说话毫不客气,句句不给花舞英留情面:“你自己做了一辈子妾,还想让闺女也跟你一样?你就这么下贱的想法?我云氏的女儿,入宫为后为妃都绰绰有余!聂九以侧妃的名分来求娶想容,原本就是侮辱!也只有你这小家子妇人,才会当成抬举!”

一顿话劈头盖脸,将花舞英说得不敢反驳,只敢小声嘀咕:“做妾也要看是做谁的妾……”

幸好,太夫人没听见这句。

但出岫听见了,她眼看气氛尴尬,便出面缓和道:“二姨娘糊涂了,小侯爷重情重义,想容也算对他有恩,以后他不会亏待想容的。而且,咱们已接了文昌侯府的聘礼,若是悔婚,对想容的名声也不好。依我看,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明日便知会文昌侯府来接新娘子吧!”

花舞英心里颇不痛快,可到底不敢忤逆太夫人的意见。又想起女婿是云想容亲自挑的,便只好不情不愿地点头了。

婚事还是按照最初的构想进行。依照南熙嫁娶的习俗,文昌侯府很快请了当朝礼部尚书前来请婚,其后云想容便带着精挑细选的丫鬟奴仆,还有令人骇然的巨额陪嫁,浩浩荡荡地前往京州与沈予拜堂成亲。

关于九皇子插足求娶的这一段,也让太夫人找个理由圆了过去,自然,是要沈予来背这个黑锅。大抵借口是:沈予酒后误闯云想容的闺房,已经毁了她的清白。因而云府只能婉言谢绝这桩求婚,并对此深表遗憾。

这番说辞令人找不出破绽,九皇子也只得作罢。

冬月十五,沈予与云想容在京州完婚。由于文昌侯“正在病中”,两人的婚事便一切从简。云氏与沈氏联姻,是继慕王成亲之后,引发南熙朝内震动的又一件大事。

冬月二十,慕王与新王妃回到烟岚城。紧接着慕王派人传话,请出岫过府一叙。

“本王从京州成婚回来,路上曾两次遇袭。”慕王开门见山。

其实出岫早已听说了他的遇袭事件,一次是在京郊山岭,一次是在四皇子福王的封地。但她决定假装不知,便故作关切地问:“遇袭?殿下可有损伤?”

“无碍,本王早有准备。”慕王冷笑一声,“老四开始动手了,本王也不是任他拿捏的。若不出意外,三个月之内,他必会等不及造反了。”

“造反?”这两个字的意思是……

“不错,造反。”慕王对出岫魅惑一笑,“狗急了会跳墙。你记住这句话。”

出岫无法想象,慕王用了什么手段逼福王公然造反。无论如何,皇子逼宫都是不明智的,要么是胜券在握,要么是困兽一击,且无论成功与否,儿子造反老子,这“不孝”的罪名是背定了。更何况,福王素有“仁善”之名……

出岫正想着,但听慕王再道:“他要造反,必然要用兵。说到用兵,老四远不及本王。”

听这口气,慕王是胸有成竹了。出岫只得点头:“妾身预祝殿下得偿所愿。”

闻言,慕王凤眼微眯,半晌没有说话。就在出岫准备再起个话题时,才听他突兀地说道:“云大小姐出嫁时,本王在回来的路上,也没留在京州观礼。如今总得表示些心意,一会儿差人将贺礼送至府上。”

这一番话下来,只字不提沈予出逃之事。出岫心下稍安,又客套了两句以表谢意。

岂知慕王语锋一转,还有后话:“老四举兵造反之后,本王会消极用兵一段时日,局势会暂且倒向老四那边儿。届时什么话该对大小姐说,什么话不该说,还望夫人心里有数。”

原来这才是重点!慕王怕她泄露风声给云想容和沈予,从而让福王得知内情。出岫心思一沉,面上却笑道:“您放心,妾身自有分寸。”

慕王“嗯”了一声,再看出岫一眼:“夫人与沈小侯爷很熟稔?”

“小侯爷对妾身曾有大恩。”出岫只回了这一句。她知道慕王早已摸清了所有故事,因此她并不打算多费唇舌。

“本王敢问夫人一句,若有朝一日沈予威胁到了云府的地位,夫人在二者之间会如何取舍?”慕王语气平平,说出的话却咄咄相逼。

只这一问,出岫背上已渗出了冷汗。这个问题,她曾想过无数遍,沈予和云府……若要她伤害沈予,她做不到。可若要舍下云府,她更做不到。

为了云辞……出岫咬了咬牙,狠下心回道:“妾身是云氏的媳妇,自然以家族利益为重,以个人恩怨为轻。”

“是吗?”慕王隐晦地暗示她,“还请夫人记得今日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