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谁散播谣言,总之出岫的名声是毁了。随着慕王的“节节败退”,云氏关闭的生意也越来越多,虽然明面上给出的缘由是回避战事关掉铺子,但云府家底变薄是不争的事实。
短短三四个月光景,“出岫夫人”在南熙百姓心中,已成为一个不择手段上位、牝鸡司晨、能力不足的红颜祸水,甚至有人分析,素来战无不胜的慕王屡战屡败,也是因为遭了她的晦气。毕竟,两人同在一城。
太夫人见出岫为了这些传言终日苦恼不已,到底是看不下去了,特意将她唤来荣锦堂:“依我看,你也不必揣测了,这事儿不是想容和老三做的。”
出岫见她一副深知内情的模样,连忙问道:“不是想容和三爷?那是……咱们的敌人?”
“不是敌人,是盟友。”
“您是说……慕王?”出岫大感意外,“他为何要散播这种传言?”
“为了转移世人的注意力。”太夫人捏了捏手中的串珠,高深一笑,“如今两王相争拼的是权谋,也是兵力。你仔细想想,聂七在军事上节节败退不可疑吗?他一个惯常用兵之人,会输给文治起家的聂四?即便聂四手下有谋臣,可放眼南熙,谁的兵法能敌得过聂七?何况他还有聂九襄助。”
“您是说……如今慕王故意败退,他怕惹人猜疑,便放出烟幕弹,让世人将视线转移到我身上?”出岫问道。
太夫人点头:“以这些秘辛和你扶正的故事,再加上我云氏的名望,难道还不足以引起世人好奇?”
的确足矣。出岫恍然大悟,心里对太夫人更为敬佩:“还是您看得透彻……不过,您是如何知道的?”
“原先我也不太确信。”太夫人挑眉再笑,“直至最近传言说你是不祥之人,还说聂七节节败退是染了你的晦气,我才确定这造谣的主谋是他。”
太夫人将手中串珠搁在案上,继续解释:“别看我每日念经礼佛,其实我并非信佛之人,但世人却信奉怪力乱神……聂七将你说成祸水,你又与他同在烟岚城,那他沾了你的晦气屡战屡败也是正常。这谣言一出,无论他以后是胜是败,总有条退路,不至于被世人诟骂从前浪得虚名。”
原来如此!这也是权谋之术的一种吧!出岫心道,慕王可真是狠,自己如此支持他,他反而牵扯自己下水,为了转移矛盾制造出这等谣言,实在可恶可憎可恨。
“别想了,他是在报复你帮沈予逃跑呢!否则为何专挑你下手?”太夫人叹了口气,“慕王聂七心胸狭隘、行事狠戾,世所皆知。你摆他一道送沈予离开,他必然怀恨在心。依我对聂七的了解,他用这种手段整治你,已算仁慈了。”
听闻此言,出岫唯有苦笑:“原来是这么个内情……我记得这教训了。”
太夫人“嗯”了一声:“如今你想想,我让你受了一顿家法,你亏不亏?若不给你吃个教训,日后你在他聂七手里只会更惨,这也算是我老太婆变相给他赔个错。”
如此一解释,出岫也明白了太夫人的良苦用心,不禁羞愧地低下头去:“我知错了。可慕王这报复的法子……我宁愿再受一次家法,也不愿让世人如此看我。”
“放心吧!聂七既然让你做他的挡箭牌,日后也定有法子帮你洗清,只看他肯不肯了。”太夫人劝慰出岫,又教她一招,“聂七容得了你一次,但绝不会有第二次。你多与他的侧妃走动走动,他自会明白你的意思。”
太夫人这番话,出岫深以为然。她曾亲眼目睹过慕王对鸾夙的一片深情,只要云氏还是鸾夙的母族,想来慕王不会太过为难。
“日后再碰上沈予这种事,宁肯当面求聂七放人,也不能暗地里使小动作。我原本想着你不开窍,大约会登门为沈予求情,谁知道你这次如此聪明,将他混在暗卫里送出城。这胆子,我自问都得斟酌斟酌。”太夫人话中虽是斥责,但却是笑着说的,出岫觉得她并非生气,相反好似是种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