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卯卯沉默了一秒,默默地爬回了床上,把自己缩在墙角,尽量让监控照不到自己。

距离她进入游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依旧没有出现npc带带她,或者来个人告诉她现在应该做什么。

她摸了摸后脖颈,虽然用手摸着毫无感觉,但她知道那里有一个美丽的图案,和她曾经在娄京墨脖子上发现的图案一模一样,所以也并没有太过慌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有些昏昏欲睡,却又不想躺下,于是就把头埋在膝盖上,轻轻地合上了双眼。

“啊——!!”

刚闭眼没多久,一声尖叫突然打破了宁静。

沈卯卯打了个哆嗦,一下子抬起头,后脑勺撞在墙上,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发出声音的是个男人,一个非常恐惧或疼痛的男人。

除此之外她无法从这个声音中分辨出更多的信息。

尖叫声还在继续,叫得比那天被吊唁者撕碎的黄宏兴还惨。沈卯卯有些于心不忍,于是捂上了耳朵,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打算掩耳盗铃。

又过了一会儿,尖叫声渐渐消失,转变为一种类似大型野兽呼吸的“呼噜”声。

可能是因为先入为主在作祟,她总觉得这个声音里带着一丝吃饱后的餍足。

也不知道这个疑似被吃掉的男人是玩家还是npc,是因为犯了什么忌讳才被拖下去喂野兽的。

呼噜声没多久也停了,整个世界又陷入了安静,沈卯卯等了半天,除了听到对面的马桶抽水声以外,再也没能听到其他动静。

对面也住着人,但她不确定是谁。

这种情况下她没有贸然出声,而是静静地睁着眼睛,凝视着虚空中的一点。

又熬过去了一段时间,沈卯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哈欠才打到一半,紧闭的眼皮突然感觉光线一亮,她立刻睁开眼睛,发现走廊里的灯不知道被谁打开了。

小小的空间彻底被照亮,她看清了对面,是一间和她这里一模一样的笼子,笼子的床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此刻也在睁大眼睛看着她。

而除了对面的笼子以外,男人隔壁两边都是同样旳铁栏杆,让她大致猜测到了他们现在正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

无尽的走廊,无数条栏杆,关着不知道多少双绝望的眼睛。

一片脚步声从远即近,伴随着一些人的窃窃私语,沈卯卯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隐隐只听到了一些什么“一二八号”“死了”之类的话。

说了没两句这些人就闭上了嘴,只有越来越近的急促脚步声,如同催命符一般地飘了过来。

四个穿着白大褂、带着绿色口罩的人目不斜视地从中间走过,带来一阵充满消毒水味的风。

沈卯卯的视线跟着他们从右到左,直到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又低垂下了眼睛。

穿白大褂的人有医生、护士,不过她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病房。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这里或许是什么实验室,那些人是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

就是不知道他们研究的是什么东西。

灯还亮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对面的男人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栏杆后,对着她挥了挥手:“你好?”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沈卯卯差点没听清。

沈卯卯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转移到他房间的墙壁上,从他床的正上方发现了一个同样闪烁着的红点。

她收回了视线,把头埋进膝盖,并不打算回应他。

男人也不恼,开始勾搭她隔壁两边的人,不过依旧没人理他就是了。

毕竟在这么一个环境下,脑子有问题才会去回应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男人几次搭讪无果,中间的灯也在这个时候熄灭了,于是他只能默默地缩回了原地,把自己藏在黑暗之中。

沈卯卯没再睁眼,闭着眼睛养了会儿神,养着养着就失去了意识。

……

她是被一阵尖锐的铃声吵醒的。

那铃声极度刺耳,就像是在她耳边响起,震得她脑瓜子嗡嗡的。

她捂住了耳朵,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从床上爬起来,跑到栏杆后观察情况。

在这样刺耳的铃声中,其他笼子里的人打开大门,满脸木然地走了出去,有目的地集体向着一个方向前进,除了脚步声再也没发出其他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