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挂在人之上。

是雨后竹笋的青色。

——

等深夜回了宿舍,迟早枝收拾东西,吴聘聘睡觉轻,倒是醒了,她混着乱糟糟的杂音说,“那么晚?”

迟早枝说,“去监控室守了半夜,算官方作为和蒋加吵架的惩罚。”

吴聘聘还是困的,迷糊着说,“你真nb。”

迟早枝没回,她去翻找一个稍微厚点的被子,准备睡了。临睡前,她见到窗户开着,光着脚从床上下来去关了。

床架是木的,吱呀吱呀晃出一串串声响。

迟早枝的腰有点受凉而大冬天本就不易生存。她盖好被子,倒是看到了隔壁床的人。

吴聘聘眼睛很明亮,趁着月色看得清清楚楚,她那么歪着身子,正对着她的床。

这种反应配得上这个很闹腾的夜晚。

迟早枝身上还带着夜晚的雨气,她笑了一下说,“怎么?”

吴聘聘从隔壁的床上起来,摸了摸她的画板说,“聊聊天吧,感觉你有好多秘密。”

吴聘聘身材是丰满圆润那种,并不显得刺眼。虽然脾气不好,人也不咋地,迟早枝还有精神,就对搭着聊几句,“哪里有人有那么多秘密,除非你有很多秘密。”

吴聘聘打了个哈欠,眼睛是迷蒙的,她半捂着嘴说,“试过喝酒吗?你们以前搭配过卡牌游戏吗?”

迟早枝探着脚,给空调降低了点温度,“玩过,当然记得。不过我是看别人玩得热闹。”

随便一家聚餐或者ktv里玩这种游戏,甚至有的人用上精心制作的卡牌,里面有自己藏的秘密。

我想和一个人亲吻。

我想打爆一个人的狗头。

我想知道他的快乐和痛苦,好让全班乐活一下。这一切的无理由和无原因,嘴里藏的真话或者假话。

迟早枝的记忆慢慢飘远,眼神也变得居无定所,她说,“也是,同学会本来就这个样子。”

吴聘聘笑,“你可真是足够年轻,像没有实习过一样。算了,你想聊点什么?”

她似乎决意把话题交给别人。

迟早枝枕了个松软的抱枕,她摸了一把奇形水牛的角角说,“嘿,如果是聊天,你半夜醒来还有兴致聊吗?真没想到。”

吴聘聘也蔫了声息,“估计没有,但我好奇。明天再问你先不说,我想不想得起来,估计你也不会搭理了。”

她带了三分似怨非怨的嗔怒,“年轻人,脾性真大。”

迟早枝不想说了,她铺了铺被子,动作放大很多。一个被子在空中一甩,所有的形状都整齐了。

第一步。

睡觉。

空调还在开着自动档,吴聘聘蔫了,“晚安,你关了吧。”

迟早枝说,“开……你现在还醒着吗?我想……”

吴聘聘叹口气,翻过身不想搭理她。

外面却传来叮咣的脚步声,那么大的雨怎么还会有人来?这个人脚步不轻,急赶赶地到这边来。

今天,迟早枝容易对脚步ptsd!

吴聘聘拢了拢衣服,倒也整齐了一点,她下床关门,“你刚才未免粗心了些,连门都没有关严。”

迟早枝寒着脸说,“我……其实刚才遇上了什么事,现在有点后怕,可以抱抱你吗?”

吴聘聘盯着她,推了她一下。

迟早枝砰地撞上桌子。

水瓶掉在地上。

她白着脸。

雨更大了。

这里算一个秘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