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切苦与乐都蒙上了一层滤镜。

迟早枝就是镜头的宠儿。

她最漂亮的样子是聚光灯所映照的,甚至是聚光灯赋予的程度。

“你……你不能走。”

迟早枝扬眉,“为什么?”

服务员眼睛是熏红的,里面有恶劣的欲望,有太过明显的渴求。请你看看我,他的眼睛好像在那么说话。

于是迟早枝停下来了。

周围的火情明显,但她只与眼前的人面对面,是关注不到别的事情的,于是迟早枝问,“你为什么要来呢?”

服务员磕磕绊绊,他太急躁以至于说话都不清晰了。

“没有,是因为喜欢你!”

“他们死了,你开心吗?”

这种口吻,好像那些人是他杀的一样。

迟早枝踮起手机就是一个火警。

手机在通话状态,周围的人声远远传过来。

她最后说:“我不准备知道,也与我无关。”

那个服务生的眼中忽然闪现出泪光,他那么激动地质问,“你怎么会这样呢?大家那么喜欢你,你就这样轻飘飘一句话吗?”

他的脚步是很重的声音,整个人好像陷入到某种脑补中。

迟早枝站在那里,她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吭声。

不知道说什么,又不该去责怪。

太惨了。

迟早枝可不希望今天过后,多出来一个自杀的人。

服务员哈哈哈哈哈哈哈仰天大笑了几下,他扯开自己的外套,从里面拿出了一支玫瑰。

他说:“送给你。”

迟早枝还小,还年轻,总之总之,不知道这些也是正常的。服务员一边为她辩解,一边在她面前发狂。

迟早枝双微冷的眼变了,也许是因为映着暖光,她忽然开口,“离开这里吧。”

服务员摇摇头,“我要看,看他们是如何死的!”

火警已经来了。

何况离异能负责这边那么近,该来的都来了。

迟早枝接过了这支玫瑰,她的脸和玫瑰的红色一起组合成一副火光美人图。

“你和他们有仇?”

听到这句,服务员不言语了。确实有,那些人总是那么冷漠,对这些“下层人”的生命毫不在乎,他可真生气,于是对这种人都有了不满的滤镜。

那些人曾经如此冷漠对待他的冤假错案。

服务员喃喃自语——

服务员的罪过啊,他自己都看不清。

迟早枝想说,那些人都是无辜的。

迟早枝想问,为什么不去投诉?

可是这个想法刚出来,她就意识到,这毕竟是另一个世界,没有法治,只有混乱。

……

居然,居然如此。

要不然,这本书也就没有英雄疗养院了。迟早枝有种荒谬感,一本书里的痛苦如此具有感染力,又如此狗血,放炸弹的人对着她阐述自己的苦处。

于是那些话统统憋回去,成了背景中的雨声。

面对大局势,只能说——

乱世出英雄。

迟早枝掂着伞,她说:“你可以去找一家疗养院,他们也许可以为你主持公道。”

服务员抬起头,那双刀一样的眼睛这样说,“你不怨恨我吗?”

迟早枝前不久还是难过的,非常非常难过,这次,那种孤独的感觉转化为另一种平静的心情——

与我无关。

善心是有,同情也是有的。

但更能被人们看到的是,迟早枝只是个边缘人士。如果要她去凭实力搞死谁,可以。

这种的话,这种求公平求正义的话,总是和她没太大关系。

太多太多事与她无关。

就像被收养的训练技能的狗,即使前途光明,也无法去改变现在的某些情况,例如异能审核处,再例如别的。

于是迟早枝侧开眼,不说话。

服务员看出她的逃避,就那么说了自己的判定,“我对你很失望,我讨厌你。”

迟早枝站在火光之中。

很多纠结之后,目前的心情也变得平静起来。

“可是,指望陌生人,本来就是一件会没有结果的事。”

不是吗?

迟早枝的眼睛像是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