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枝:这十八万,哪来的?

她用了某种含蓄的面部表情表达出来这个意思。

吴远理直气壮,“徒弟你别担心,我师傅养你和我,一起养!”

迟早枝把一袋子东西放到他旁边,等对方走远了,看着手机屏幕拨打了一个号码。

“109街,疑似有不明人士。”

“请速速归案。”

那边的人倒也敷衍,接电话之后是客套的答复:“你好,好的,嗯呐,之后会给你满意的回馈!”

关上之后,这群人说:“这份工资真不是白拿,一个个事多的,我不如去大小姐面前表演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笑别人不知疾苦。

但他们赚的就是这份钱,其实不该用这种态度,这样形容吧,他们消极怠工。

那天,迟早枝在街道上站着,没有等到来接他们的人,只听说那边的街道又有了新的事情,照样子是全国皆知。

她当时不知道后续,就那么单独而安静地等在那里。身上都是一种世界与我格格不入的感觉。

两个人在超市附近鬼鬼祟祟。

吴远问:“我像一个骗子吗?”

迟早枝答:“看起来是需要一些医生的帮助的人。”

吴远还是一个对世界充满希望,浸泡在励志故事中的好人,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对面前的人说,“你先说,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迟早枝没有问原理,她像是随口一搭话说,“我想回家,想要上课。”

吴远觉得,这位恐怕是不信任他。

虽然他今天心情很不好,参与一个任务弄得浑身脏兮兮的,但是他可以有资本去帮助一个人。

不知道犯了什么迷糊,也许是吴远在念叨——“你当我的学生吧,给你送鸡蛋,给你买东西,还有包吃包住每月工钱一千的小游戏,试试嘛来试试。”

迟早枝当作乐子笑了下,觉得都市里有这样的喜剧人着实不错。

更多的,她一句话撂下了。

“我许完愿,你拿着东西就走吧,今天天气不好。”

外面大风大雨让人责怪起当地,这实在不是人可以存活的生活条件。在吴远刚想说好的的时候,天公不作美,他的脚步忽然歪了一下。

这时,许多镜头在迟早枝面前慢放。

她双手合十。

然后,在这个时间点,两个人落魄地相遇;在几年之后,惊喜地相逢。以前吴远老师是个愤世嫉俗的人,诸多不满,又无法改变现状。

现在他平和多了,是个稳定的中年男子。于是,他带着一个职位,带着前辈对后辈的那种照顾来到迟早枝身边,带着一种救世主的光环。

今天是他第二遍问这个问题,这并不多。中年男子吴远老师再次发问:“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迟早枝扑棱着眼睛,“愿望已经实现了。”

她整个人都在灯光与黑夜的分界线之中,别人看不分明,只觉得是一种优雅的摆拍。

吴远老师:“是吗?”

迟早枝:“虽然没有完全实现,但是实现了最想要的那一部分,很感动。”

吴远老师没看出迟早枝想要的东西,她是温和而内敛的,至少在他的记忆里如此。他已经活了不少年,所以对这种真诚的后辈很是照顾。

这样吗?

不止如此。

迟早枝有时会拿出一种魄力,例如现在,她说:“老师也可以许个愿,我一定会记住的。说不定哪天就会实现了。”

很苦很苦的时候,也会有奇怪的好事发生呢。像草莓味果冻的晴天,怪味糖果在味蕾间炸开。诸如此类,整个人的心田都在迎接一个新的季节。

她说得很真诚,某种程度上说,也很笨拙。

吴远老师想了想说:“下次一定,到早枝同学很有钱,可以自己好好生活的时候,可以再来找我。早枝同学一定可以成为很厉害的人,但是现在别想太多,我已经收到了你的心意。”

迟早枝认为,还是要用东西表达谢意。

“那时,我还可以见到老师吗?我们还都是安全的吗?”

他们可是刚刚从炸弹附近出来的啊。

吴远老师默了,他有个猜想——

“你不会准备好礼物了吧?”

迟早枝收下了这份玩笑,因为一点点失误而没了的话,那可太悲伤了,她可以尽力做的完美些。

“老师可以等几天。这里不提供预测礼物服务,但是过几天见面会给你的。”

吴远老师说:“好神秘呀。”

迟早枝歪头道:“该休息了。一天下来,老师作为人,应该会累的吧。”

吴远老师没想到这个,他虽说跑了一路,但面前的事情显然是炸弹更重要,他还是要去研究一下,只能撒谎骗骗自己的徒弟。

“马上。”

迟早枝哦了声,侧脸打着泛白的朦胧月光,她想让所有人的喜欢成为老师感动的对象。

送你一份礼物。

希望你年年月月被人当作可敬的老师,当作一种向往,从不坠落,从无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