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枝暗地给自己一个鼓掌。
她,超会自娱自乐!
她,成功!
哇——
车子飞快地跑了。
迟早枝又拿出一张纸画了个道具追上了车,顺顺利利地从没关的车门进去了。
完美无缺。
每天晴天是一个奢望,但今天不是晴天无疑是一种折磨。迟早枝下车,她找到一个地方,默默地拿出一束花。
时间太久了。
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雨下得很大,这里来了不止一个不速之客。迟原平踩着泥地,他挑剔地说了一声:“什么啊!有病吗?”
这里太偏僻了。
迟原平几乎要联想到恐怖小说里的杀人抛尸了,妹妹不会是什么变态吧。
迟早枝觉得,她不是。
暴风雨把整个山的土地都变成泥潭。
而迟原平往前走,他渐渐到达了终点,只看到了一个满头满身都是水的女人,他正想往前走,余光看到那个小牌子又停顿了。
暴风雨会让人感冒,迟原平刚想提示。
但迟早枝对着一个墓碑念道:“不好意思。”
迟原平满脑子都是怒火,妹妹如果杀了那个对她不好的人,胁迫她的人,其实迟原平这种经历过生意场的人不觉得恐怖。
但是,自己未经世事的妹妹是这件事的主谋,那就可怕了。
他要说,这是错的。
迟原平心里想着一百种脱罪的可能,他也酝酿出一百个责怪妹妹的理由。
他打着黑伞,从暴风雨中走来。
在不见光的墓碑前,他说:“跟我去自首吧。”
说完这句,迟早枝并没有露出忏悔的神情,她反而笑了下,仿佛埋怨他未知全貌。
迟早枝捏着嗓子问:“你是迟早枝的好哥哥吗?你会帮她解决所有问题吗?”
迟原平以前从未想过这些问题,自然也没有做过。别人一问,他斩钉截铁说:“尽我所能。”
迟早枝收敛了乖巧的神情,她一点伞都没有打,整个人淋得像落水的小狗,“哥哥是骗子呢。”
而在她这种不正常的神态和语言中,迟原平瞅见了她身后的墓碑,愣了几下问:“这上面怎么还有名字?”
迟早枝眼眸低垂:“谁死了,总不能连个名字都没有吧。”
即使是垃圾都可以回收。
人类不可能没有资格归土。
一个人对着写着名字的墓碑说不好意思,能有什么故事呢?
按理说没有。
按理说迟原平不知道。
但也许是人类的优势,迟原平仿佛知道了什么。他无法抑制地想起某个人,某个他很少说话的人。
现在他来找迟早枝,是因为所谓的绯闻。
是因为一些无边际的东西。
以前呢?
凡是悲伤的事,都可以追根溯源。
迟早枝像念经一样。
她对着墓碑说:“好久不见,你好。”
这些都是普通的称呼。
迟早枝接下来摸了摸石碑,她感受到一种冷度。
原主仿佛一直注视着她。
又仿佛是她臆想。
说实话,原主写过一封遗书,里面有几句很有意思的话——【我总是做不好,做不到让别人开心,所以宁肯把生命交给别人去享受。】
这次,迟原平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看不懂迟早枝是不是惊讶他的出现,他头皮发麻:“这个名字……怎么是迟早枝?”
迟原平很难说他现在的心情,他只是哑着嗓子问:“你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而后,他沉怒地问:“难道是你杀了她?”
不是。
原主是因为别的死的。
迟早枝不愿意当这个代言人。
但她和原主已经交集太深,甚至比迟原平更了解迟早枝。
如果别人临走之前有愿望,该说出来吗?
亲人有资格知道吗?
她停顿了下,最终还是说出这句话:“迟来的歉意,够了吧。”
原主就像一朵还未绽放的花,她还没迎来属于自己的春季。
迟原平听到这句话也愤怒:“你凭什么责怪我?你以什么身份责怪我?你来那么久,做了什么事,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彻底切割。
迟早枝抬起眼,仿佛自己的眼里也落了一场雨。她带着不惊扰人的音量说:“这是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