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听到她的声音,也没憋住,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朝她磕了三个头,哽咽道:“母妃,儿子不孝,叫您担心了。”
惠妃泪眼婆娑,“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相比起失去儿子的痛苦,失明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待情绪都稳定后,惠妃把太医叫过来重新诊治。
太医们拆了晋王眼上的白布,细细的查验了一番,回道:“依臣之所见,晋王殿下许是摔落时,脑部遭到重击产生了淤血,才导致双眼暂时不能视物。待瘀血散去后,殿下的双眼可重见光明。”
沈妙惊讶了一下,这位太医的诊治竟和她的猜测一样。
太医的诊治结果叫惠妃和晋王等都十分兴奋。
“无论要什么药材、要多少人手,你只管提,剩下的交给本宫。你只要将晋王的眼疾治好,本宫赏你五千两黄金,再向皇上给你家讨一个杏林世家的匾额,叫你家世世代代都名流青史。”
老话都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谁不想得到帝王的肯定?况且还有御赐匾额传世。
太医自然是心甘情愿为晋王诊治。
惠妃得了太医这话,也就放了大半的心,终于有心思说别的了。花厅里只留了她、晋王、李得福和赵琛,剩下的人都被赶出去。
许是得了惠妃的看重,宁庶妃有了底气,看见沈妙便想刺一刺,发泄自己坐冷板凳的酸楚。
“哎呀,沈妹妹你怎么也被赶出来了?你也不要多心,虽然王爷一向宠爱你,不过这商量大事的时候,咱们还是要避讳些。”
沈妙心里发笑:她多什么心了?晋王叫她出来,是担心她在外没休息好,叫她先回去休息,怎么让宁庶妃一说就成了防备着她?不信任她?
“宁庶妃多虑了,我心宽着呢。”
晋王妃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这两人一个得王爷宠爱,一个有身孕得惠妃青眼,若是这两人闹起来了,到底谁胜谁负?
“沈妹妹真是牙尖嘴利,一点亏都吃不得。不过这回你可得让着宁妹妹一点了,她有了身孕,情绪正是多变时,你还是勿要激恼了她,若真是闹出个什么好歹来,只怕是王爷也要怪罪你的。”
看似句句都在为沈妙着想,实则戳沈妙的痛处。瞧你霸着王爷的宠爱,也没能怀上孩子?人家只一回,就有了,可不是你无能?又暗示沈妙,晋王再宠爱你都不如子嗣重要。
沈妙没理会晋王妃的挑拨,倒是谨慎的打量了一番宁庶妃的肚子。
真是稀奇,宁庶妃居然怀孕了。她也就刚进府那晚服侍了一次,竟然就中彩了。
到底是晋王厉害还是宁庶妃厉害?
老实说,沈妙之前怀疑过晋王有弱精症的,不然这么多年王府也不会只有过三个孩子。
沈妙回去的时候还在思考,没出声,丫鬟们都以为她在伤心,想方设法的哄她开心。
沈妙没解释,要说多难过是没有的,但毫不在意也不是。她也就不为难自己,洗漱过后,又好好的用了一顿饭,再回床上歇息。
花厅内的气氛可就没这么轻松。
眼疾有得治了,虽说要花些时间,但有希望就好,如今就该彻查幕后真凶了。
是的,屋里的人都不相信这是一场意外。
“李得福,你先说。”
“回殿下,那日车翻后,老奴先是叫人去请了京兆尹的人来协助搜查殿下的下落,另外又叫人领了五十兵士去皇庄,没有殿下的命令,老奴也不敢对他们动用私刑,只是将他们关到一块儿看守起来。”
晋王面上露出一丝赞许的表情,“做得不错。那些人中是否有可疑之人?”
李得福摇头,“并未发现,不过”
“不过什么?”
“周氏跑了。”
“周氏是谁?”
惠妃蹙眉,直觉这个周氏会是关键人物。
“周氏曾是儿子府上的一个选侍,后来犯了错,便去内务府给她报了病故,将她打发到了皇庄去做事。”
惠妃没再细问,能叫人报了病故,可见犯的不是小事。只是当初就不该留着她,合该一壶鸩酒了结了她。她心中已经笃定这回的事情跟那周氏脱不了干系。
“李得福,你可有派人去追那周氏?如今可有下落?”
“老奴派了十个人去追查,只是咱们大盛朝疆土辽阔,一时还没她的消息。”李得福面上浮起一抹愧色。
“四哥、惠妃娘娘,勿要着急,先前是为了找四哥,人手不够才叫那周氏钻了空子逃脱,如今四哥已经回府,剩下的人手都去寻那周氏,定然会找到的。”
惠妃目含赞同之意:“老六说得对。”
“这些天也叫老六累着了,好孩子,你先回去歇息。李得福,你也去找太医瞧瞧你的腿,早日养好伤早日到晋王身边当差。”
两人知晓这对母子还有话说,便识趣应下出了屋子。
待他们走后,惠妃看向儿子。
“霖儿,你说这回会是谁的手笔呢?”
晋王单手缓缓敲着桌子,“母妃,儿子暂时还无头绪。大哥、二哥还有皇后,都有可能。也许是一个人,也许都有份互相推波助澜。”
惠妃心中也是这样的,她又补充道:“若这一回儿,查不到什么呢?”
其实是是皇后他们几个没使阴招。
晋王便道:“那就等。”
只要他不出现在人前,这眼疾的事儿早晚瞒不住,一旦外面的人听见了风声,他原先收服的那批人未必还会忠心于他,而大哥二哥太子就是他们的新目标。
一旦他们有了动作,他就能抓住把柄。
母子俩在屋子里说了半个多时辰,瞧着快到宫门下钥的时辰,惠妃才离开。
走之前,她把宁庶妃怀孕的消息告诉了晋王,想叫他欢喜欢喜。
虽说晋王不喜欢宁庶妃,但能多一个孩子确实是件好事,用了晚膳,他便去秋水阁探望宁庶妃。
“听母妃说,你有喜了?”
晋王用白布蒙着双眼,可周身的气度依旧华贵,宁庶妃看着他心中又生出几分悸动。
“是,快三个月了。太医说他很健康。”
她伸手拉着晋王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您摸摸看,孩子会很高兴的。”
晋王按了按,却无甚感觉。
“健康就好。你好好养胎,有什么需要的就跟王妃说,王府不缺补品。”
宁庶妃又不是真的怀孕,哪里需要那么多照顾,真要吃了那么多补品,补成一个大胖子那多难看?她倒是希望晋王多来瞧瞧她,正要说呢,就见晋王起身。
“你早些歇息,本王回去了。”
宁庶妃剁了跺脚,暗骂沈氏狐狸精,成天霸着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