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坐在台阶上，静静的望着天空。

今儿中秋佳节，天上的月亮圆了，地上的人儿也团圆了。

但坤宁宫中，却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的兄长、她的侄儿都被她丈夫处死，她的儿子也出家了。

丈夫？此刻，他正跟其他的女人、儿子们，其乐融融的看着歌舞、品尝着美酒佳肴。

只有她一个人，被软禁在这座冷冰冰的宫殿里。

听着远处传来的欢歌笑语，皇后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邪火。

她用力的捶打着地上的青石，凭什么凭什么！她孤家寡人，他还能过得那样幸福美满！

她不甘心啊！

她恨透了皇帝，也痛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选中这只白眼狼当了夫婿。

她绝不让他好过。

宁可拉着他下地狱。

她叫小太监去请皇帝过来。

“你跟皇上说，本宫要死了，临终前想再见皇上一面。”

“若他还不肯来，你就告诉他，本宫有一个关于他生母的秘密。”

皇帝是先帝的儿子，但生母不详，这是皇帝心头多年的疑惑。

果然，皇帝为了生母的下落，离开了晚宴来到了皇后的宫中。

寝宫中只有一盏微弱的油灯，风一吹就摇摇晃晃，摇曳不定，难免叫人想到风烛残年这个词。

昏暗中，皇后的身形瞧着也越发清瘦，面色更是发黄。

皇帝心中生出几分柔软，“皇后身子不好，就不要再饮酒，饮酒伤身。”

他方才推开门的时候，就闻到着殿中一股浓浓的酒味，也不知晓皇后是喝了多少坛。

皇后冷笑，暗骂道：猫哭耗子，假慈悲。

但她面上仍旧一副凄楚之色，“伤身？我这身子如今还有何人爱惜？又爱惜给谁看？”

“我的儿子出了家，疏远我，我的兄长身首异处，阴阳相隔，再不能相见……”

一提到承恩公，皇帝便变了一副神色，面上的柔软悉数消失。

“皇后今日叫朕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皇后摇头，“只怕我那兄长都已经喝了孟婆汤转世投胎去了，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我自知时日不多，今日叫你来，只是跟说些心里话。”

皇帝的面色再度柔和起来，望向皇后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痛惜。

“皇后何必说这样的话，你好生将养着，必定能康复……”

皇后打断皇帝的话。

“这话，皇上您自个信吗？”

皇帝已经有多年没有这种没人拆台的经历了，说难听点就是对方不识好歹。

他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但皇后根本没打算再活，自然也不再顾及他的心情。

她笑道：“这些年来，有一件事让我很是后悔。”

皇帝探寻的目光扫过来。

“那是选了你当夫君。”

“明明当初有那么多的好少年，我却瞎了眼，挑了你这么一只白眼狼。你不过是一个生母不明的卑贱之人，先帝漠视、百官冷待。是我向姑母请求，将你认作养子，你才得了先帝的青眼，进了朝堂，得到百官拥戴成为太子。”

“可你却恩将仇报，将我的母族斩首抄家，旁支流放数千里，更让他们十代不得为官。你真的是一个好生凉薄的人。”

如果眼神可以化作刀子，那此时的皇帝早已被皇后千刀万剐。

但那只是如果，此刻的皇帝依旧安然无恙的坐在皇后的床畔。

他看向皇后，眼神变冷，不带一丝温度，又多了几分嘲讽。

“是你的功劳吗？不，那是你的愚蠢。

我只用了几句话就把你骗到手，让你甘心为我筹划为我向太后求情。是我逼你的吗？明明是你自愿的，你比谁都想当皇后，延续你们家族的荣光。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中我？因为你觉得我势力最弱，好操控。我的那些兄弟，他们的母族都比我强大，你怕自己斗不过，所以才选了我。”

皇后定定的看着他。

没错，他说的是事实，可是……

“可我对你也是真心的，也曾……”

皇帝闭上眼，静默了片刻，点头道：“是，谁不曾有过真心呢？可你也说了，那都是曾经。”

“人心易变啊。”

“你的兄长，他欺男霸女，贪污受贿，搜刮民脂民膏，除了造反，坏事做尽。他被斩首抄家，是罪有应得，朕，问心无愧。”

“你…你……”

皇后被他这一番话气得气血翻涌，喉头一阵腥甜，眼前更是阵阵眩晕。

她知道，她真的是大限将至。

她要抓紧时间，办完最后一件事。

皇帝不忍见她如此模样，起身欲走。

“等等，我有个秘密，关于你生母的秘密。”

皇后的最后的呼声，叫停了皇帝的步伐。

“你知道什么？”

皇帝并没有丝毫怀疑，因为皇后的姑母是太后，当年掌管后宫，知晓一些宫妃的秘密也不算意外。

皇后半闭着眼睛，用尽全力才说出声：“你靠近一点……”

她的声音很弱，弱到皇帝只能附下身子，将耳朵凑到她嘴边。

皇帝在耐心的等待。

却不料皇后勾起一抹笑，伸手打翻了床畔的那盏油灯，然后拔下头上的银钗，狠狠的插入皇帝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