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时,天三客栈外的肉摊如期摆上。
断九离坐于肉摊前,闭目凝神,郝三娘自客栈内跨步而出。
“老娘去镇北逛逛,午时便不回了。”
断九离抬眼看去,三娘已行过肉摊径直而去。收回目光,断九离再度闭目,他也时常疑惑三娘为何总爱去镇北,但却从不曾询问一二。
上午的黄泉道上没几个人影,多是自镇外而来的。
鬼门大开,黄泉铺道,百般如一,皆为默者。
这般景象断九离早已见怪不怪,凝神中便是一个时辰过去。
午时草草果腹,断九离看着客栈外已无行人的道上,心中竟突的想到今日小仙子不曾上门,倒显得有些古怪。
正皱眉狐疑自己怎的这般作想之际,门外突传来一男子声。
“咦,怎么就九哥一人啊!”
闻声,断九离抬头看去,正巧对上范三儿的目光,微一挑眉道:“何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范三儿一咧嘴,脸上挂着笑意迈步进门:“九哥,马爷呐?”
“出远门了。”
口中作答,断九离心中却多少感到别扭,范三儿已是而立之年,却这般一口一个九哥的称呼自己,多少显得有些刺耳。
听闻此话,范三儿一挑眉:“唉,兄弟这吃肉都没赶上啊!”
断九离放下手中碗筷:“怎么,几百两花完了?”
“瞧九哥这话,那点儿银钱怎么够啊。”言语间,范三儿已行至桌前坐下。
断九离心中狐疑,这猎户镇之人,谁人没个几百两,谁人没个金腰带,但自他知晓之日起,所见所闻皆是穷酸魄落之人,竟无一点华实。
此听范三儿之言,倒勾起了断九离的好奇。
范三儿见断九离看着自己,误以为言错了话,赶忙笑道:“九哥,兄弟这……”
言止于此,却被断九离突的打断道:“几百两,放在一方乡野,当是地主老财,为何到你手里却这般流水过隙?”
范三儿一僵,目中竟浮现出惊诧之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断九离不动声色,静待其后话,却不曾察觉其眼底深处的一抹无奈。
“九哥,莫不是你还不知……”言至于此,范三儿不再言说下去。
断九离一挑眉:“不知什么?”
范三儿一怔,心中了然。
“九哥,这俗话说的好,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别看那百两银钱甚多,在这儿可真不算钱。”
断九离眉头微皱,范三儿见此便说了个一二。
之后,断九离才知晓,原来这镇上也非是人人腰缠万贯,更非人人安于至此。
从一开始断九离便认为镇东的刀客皆是为了银钱,如此才能风花雪月,却不曾想,其中还有一秘密。
自范三儿口中断九离知晓,原来在大燕至北,过了苍茫山有一云莱国,此国人才辈出,国蕴雄厚,只要有足够银钱,便能去此国谋得一片净土。
听到此,断九离也不禁失神。
是啊,这江湖中谁人想曝尸荒野啊,谁人想晚年不安啊,又有谁人想苍露一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看着眼前绘声绘色言说的范三儿,听着那云莱国何处之好,何处之美,断九离知晓,那不是他的去处,至少现在不是。
言至最后,范三儿砸吧砸吧嘴,抓起桌上茶壶倒了一杯解渴。
“唉,娘的,总之就是好!”
断九离微微摇头,却不点评一二:“既如此,你一定去过了?”
范三儿脸一僵,讪讪笑道:“嗨,九哥这话说的,我范三儿要是去了,就不会在这儿了。”
听闻此话,断九离不置可否的一笑,起身开始收拾身前碗筷。
“今日来此,所谓何事,你可到现在还未说明。”
言罢,断九离便转身径直向后院行去。范三儿僵滞原地,看着断九离的背影,其目中闪过犹豫,张了张嘴却未吐出一字。
片刻后,断九离掀开后院帘子,大堂内却早已不见范三儿身影了。
收回心中思绪,断九离跨步迈出客栈,还未行至肉摊前,便已瞧见三娘缓步而来的身影。
待行至肉摊前,两人碰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郝三娘面带不悦道:“范三儿来过?”
断九离摇头否认,他知晓三娘从不看好镇东的刀客,准确的说是不看好任何人,以往三娘对外人的脸色也不过是逢场作戏,随便附和一二。
“少和他们来往,不然死在哪儿都没人知道。”
扔下一句话,郝三娘进了客栈。
断九离微微皱眉,听三娘这般语气可不像往日的她,莫不是镇北那个不长眼的招惹了三娘?
斜阳西落,暮色渐沉。
食过晚饭,断九离将一切收拾妥当,留下一盏灯便开始修炼。
如昨夜一般,先是按照天心十三诀行功,随后又是修炼断阳指,如此反复。
正当断九离准备歇息时,楼上突的传来一丝响动,其本能的睁开双目警惕起来。凝神细听,十分细小的瓦砾声传来,由近及远,竟是从天三客栈上方向远处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