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东酒肆内的打斗足足持续了一刻钟,待得那扇门敞开时,一股血腥扑鼻而来,断九离手提黑柳刀,目光一扫周遭围观之人。
目之所及,皆为弱者。
任何一人与其对上,都不经错开目光,不敢与其直视。
一袭黑衣,破笠染血,长刀于手,滴滴鲜红倾泻而下。
断九离踏出一步,人群便退后一步,远处传来脚步声,一大帮义绝堂刀客自远处而来,目光锁定刚刚行出人群的断九离。
“杀!”
闻声而动,周遭观望之人齐齐后退,街道两旁断墙上已人满为患,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但其目光却满是震撼。
今夜注定是一不眠之夜,注定会成为猎户镇人尽皆知的过往。
自镇东酒肆而出,一路向东,直至街上尸骸遍地。
断九离已不知杀了多少人,但却知所杀之人皆为刀剑相向之辈,岂有不杀之理!
此刻,镇东街上只余下两道身影,一高大干瘦的身影,一消瘦挺拔的身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高大干瘦的身影便是义绝堂堂主,此刻持刀而立,冷漠的注视着前方断九离,至此,义绝堂已只剩他一人。
今夜二人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断九离的斗笠早已不知去向,其一头灰发染血,丝丝血迹将其粘连,消瘦的脸颊上血迹未凝。
“黄泉客,果然名不虚传,斩了你,此间之事值得!”
话音落下,义绝堂堂主踏步而来,手中长刀一侧,破风而至。
断九离缓缓抬头,收刀入鞘。
二人于月影下错身,一闪及过。
断九离一甩长刀,径直而去,义绝堂堂主立于原地,直至寒风扫过,其身影缓缓倒下。
风高万丈予明月,斩去三千锁魂人。
……
沿着大道而去,断九离已是疲惫不堪,还有一人需杀,那是范三儿所求,亦是他心中所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身后远远跟着一众看客,此刻义绝堂已被断九离抹去,但其却并未收刀,如此看来,其应还有所指之人。
念及此,所有人都默默跟在其身后,想要看看,此人留置最后斩杀之人,会是何许人也。
断九离一步一个血印,他也受伤了,但其身形却挺拔,步伐亦稳健,落于外人之眼,无丝毫异样。
一炷香后。
镇东丁字巷,断九离转身停下步子,凝视那巷口内的黑暗,迈步而去。
身后众人见此皆眉宇一挑,见得断九离入内,众人两两相视,竟无人敢踏入。
小巷中。
断九离缓步而行,此内皆为废弃之所,偶有伶仃烛光自一旁屋内映出,断九离却并未在意,径直往深处行去。
片刻后,断九离停下步子。
巷尾只一间屋舍完好,对立之所已是残戈断壁。
扭头看去,透过窗户未见人影闪动,烛光微弱,似已油尽灯枯,无力支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断九离深呼一口气,抬手一掌,劲风一冲将大门破开,此门竟未上锁。
“爹爹……”
闻声而至,门内出现一不足始龄的女童,小脸儿白皙,头上梳有两根小辫,目中尽是期盼之色,一身略显破旧的棉袄,瞧上去略显笨重,似其内很厚实,很暖和。
女童只一眼,见得面上带血手持长刀的断九离,转身便跑了进去。
断九离则呆立当场,目中戾气荡然无存,脑海中回荡着那女童呼喊的二字,心头如遭雷击。
霎时,此间种种,往昔幕幕,皆浮现于眼前。
那个一脸讪笑的汉子,那个言语奉承的汉子,那个醉倒在巷拐处的汉子,那个跪地有求与他的汉子,那个面露难处不愿搬来客栈的汉子。
他曾言‘男儿若怯沙场风,不若归家务农。’
他曾言‘云莱国何处之好,何处之妙。’也曾言‘若去得,便不会在此。’
断九离思绪万千,眼前一时浮现范三儿临终前的面容,他在笑,又似在哭。对于范三儿的认识,断九离只停留在今日那眉有喜色,往昔那市井小厮的影响中。
张了张嘴,断九离发现,浑身难受,亦如当年那背景离乡的小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定下心来,呼出一口气,断九离伸手擦拭一番手上血迹,又擦拭一番脸上血迹,将黑柳刀收起,这才迈步跨入。
入内,一股药臭扑鼻而来。
内里十分简洁,一张床,一张方桌,径直看去是一灶台,其上还有几只药罐,炉火未歇。
转过身来,那女童正蜷缩于门后,埋着头,未之一声。
细细看去,断九离这才发现,女童脚上有一双新鞋,虎头虎脑,甚是可爱。
断九离咬了咬牙,极力将心中暗涌压下。
“你……叫什么。”
言说间,断九离蹲下身,尽量使得自己看起来和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