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一瞬,瞥见谢立峰这才知道李德昭何出此言,当下有些内疚,回握住他双手点了点头。

“赤锋门少门主元仕修,大长老岳林拜见!”

“青玄门丁芷、荣强拜见!”

元仕修与丁芷二人,虽分属赤锋、青玄,可谓势同水火,却不知是否都因了掌门之后的身份惯被宠溺,那不分场合不分对象的倨傲倒是如出一辙,下巴轻轻一扬就结束了这礼仪,李德昭眼中闪过不悦,被流云安抚着才未发作。

“无垢山庄大弟子庆修拜见!”

原本站在傅逸冰身旁的庆修听得自己的名字,拱手上前,虽是长辈,仍毕恭毕敬行了江湖礼。

李德昭不由暗自同流云咬耳朵:“到底无垢山庄才是君孟大侠正统,什么青玄、赤锋,上不得台面。”

流云不置可否,视线不由自主就跟着庆修往云裳那边飘去,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甚至没有在看台下,想必是又游神了。

“汴京明府明若予、叶凌远拜见!”

流云猛地站了起来,李德昭一愣,握住她手关切道:“怎么了云儿?”

她望着突然神色大变的云裳,尚未缓过来。

方才那一瞬间从云裳神念中感受到的心痛此刻还真实无比,震得她头皮发麻,生生断掉了她二人的心念沟通。

是因为谁?

流云的目光扫向台下端正立着的少年少女,如一把刀锋要把这二人割裂开来看个明白,甚是可怕。

李德昭跟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对这二人也弥漫上怒气,柔声问她:“云儿,他们是否欺负过你,我替你杀了他们。”

流云摇摇头,此刻与圣女之间的心念连接已断,她并不知圣女在想什么,可看她神情,这两人,尤其是这少年,恐是与圣女有另一番纠葛,不能轻易处置。

她于是忙安抚李德昭,“我只是不太舒服,和他们没关系,现下已无事了,继续吧阿昭。”

李德昭倍感狐疑,但流云都发话了他不会质疑,扶着她坐下,暂且放过那二人,任他们行礼。

云裳盯着叶凌远,从他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甚至连从前那种佯做懒散的模样都没了。

傅逸冰担忧地看着她,却也没有贸然提起这个话题,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回神。

那夜决裂过后,云裳并未再去找过叶凌远,既已下定了回天宫的决心,她就会执行,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次遇到。

听到名字的那一霎,她心底没来由地一痛,眼前闪回过那夜在无患寺中叶凌远冰冷、不信任的眼神。

她怪他蠢,不辨是非不经调查便下结论,亦懒得剖心自证,宁愿永不复见。

可真又遇上,真又被唤起那夜的场景,云裳却也无法克制自己的心痛。

旁人怎么看她,她从不放在心上,因她根本也未曾把旁人看在眼里,而叶凌远……叶凌远……他到底与旁人是不同的。

“汴京傅氏傅逸冰、傅雪旻拜见!”

报幕声起,傅逸冰虽心系云裳,却也只好先带傅雪旻到台下行礼,二人齐齐拱手后,他又拎着雪旻迅速回到台上,刚要对云裳说什么,察觉到背后目光,回头便与叶凌远眼神撞上,对方立即收回目光,他也止了上前的势头,拉过雪旻微微挡在云裳身前,方沉声道:“裳儿,雪旻在这怕是也待不住,不如你带她出去逛逛可好?”

傅雪旻愣了愣,跳起来争道:“我才没有待不住呢,我要看比武,我!”

在傅逸冰的眼神攻势下,雪旻声音戛然而止,耷拉着头、小碎步挪到了云裳身后,云裳看得发笑,“逸冰,无妨的,就在这儿看吧。”

傅逸冰注视着她,心底长叹了一口气,罢了,是他的就会是他的,不是他的,强求也求不来。

“大哥大哥!快看!”

傅雪旻不知瞧见了什么,拉住傅逸冰的袖子直朝前走,眼里闪烁着狡黠揶揄的光。

他顺着雪旻手指方向看去,高台之上流云手中握着一对竹简,展开后,字迹虽潦草,却仍可辨认上书分别乃青玄、赤锋。

流云瞥了一眼这首场抽签结果,当即朗声宣布:“第一场对阵,青玄门丁芷与赤锋门元仕修,一炷香为限,仍在石台之上者胜。”

丁芷愕然,看向元仕修,果见他一脸得色。

此人虽上不得台面,功夫却是在她之上的,两派素有仇怨,元仕修小人之辈,恐更会下死手,丁芷心中害怕,却更不愿堕了青玄门的名声,一咬牙,率先飞身上了石台。

“他们昨日还差点在城门口打起来,被庆叔叔拦住了,如今可得了名正言顺的打架机会了!”

傅雪旻双眼发亮盯着石台,言语中满是期盼,傅逸冰习惯了她小孩心性,任她抓着站在一旁,心中却很清楚丁芷全然不是元仕修的对手,想必很快就会结束。

石台之上,元仕修冷眼瞧着严阵以待的丁芷,心中也十分自信,用不了半刻钟,这女人,就会被他打下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