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想好好活着,就这么难呢?要是父亲知道他走后,自己活得这么辛苦,肯定会想要把自己也一起带
走的吧。
感觉就像掉进了一个怪圈,无论怎么逃都只能回到原点,被他掌控。
那死人……大概是没法掌控的吧?
要是可以长眠不醒,那一切就都能解脱了。
床头有一个花瓶,林言直接把里面的插花拿掉,把瓶底朝下,冷水直接在赵今澈熟睡的脸上浇了个透心凉。
把那些旧恨都冲刷干净吧,好让自己在黄泉路上走得轻松一些。
还没等赵今澈反应过来,林言就把花瓶摔在了地上,洁白的瓷片四分五裂。
他蹲在地上,挑了最锋利的一片,摸了摸自己手腕动脉的位置,用力划下去。
听说,割腕太浅了死不了人,血还会很快凝固。
所以林言发疯一般,一下接着一下,一次比一次深地,对着血肉模糊的手腕划下去。
疼痛让他快要提不起力气,但恨意和屈辱却让他卯足了劲儿,抓着碎瓷片的右手掌心都被割破了。
赵今澈骤然被凉水淋下,宿醉的脑袋还有些发昏,他抹了几把脸上的冷水,睁开眼睛朝四周看去。
昏昏沉沉的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儿,回过神想到林言后才瞳孔猛地一缩,赶紧搜寻他的身影。
当赵今澈看到床边的地面,昨夜与他抵死缠绵的少年正跪坐在地上,脸上身上地毯上都是血时,他简直吓得魂都要飞了。
“林言你在做什么?”
赵今澈掀开被子扑下去,也不顾光脚踩在那些碎瓷片上。
“你别过来!”林言嘶吼着叫了一声,拔高的音量都走了音。
他从出狱后,还没有用过这么激烈的声音和赵今澈说过话,从来都是声音小小的,就是恼火时也没有这样叫过。
感觉就像是堆积已久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赵今澈看着他手里被血染红的锋利瓷片,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好,我不过来。言言听话,把东西放下来,我什么都听你的行吗?”
他半举着双手稍稍后退,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刺激了林言。
那样瘦小的身体,加起来又有多少血啊,怎么经得起这样流下去?
“赵今澈,我这辈子做得最荒唐的事情,就是曾经那样喜欢过你。现在我终于可以终止这桩错误了。”
林言无力地笑了一下,蓄积了最后的力量,朝着手腕毫不留情地划了下去,表情是那样坚决。
血瞬间就再次涌了出来,比之前更多,也更快。
疼痛的感觉让林言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天昏地暗地晕了过去。
“林言!”
赵今澈真的没想到,林言是铁了心不想活了,竟然一点求生的念头都没有了。
他在一片血泊中抱起不省人事的林言,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去医院的路上,赵今澈不停地念叨,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我不许你死,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能死。
可看着林言的血越流越多,止也止不住,赵今澈终于崩溃地祈求,只要他的言言能安全无恙地活着,那以后他可以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再也不纠缠了。
赵今澈甚至不敢把林言再带回那家私人医院,怕林言醒过来后会认为自己想再次关着他,然后受到更深的刺激。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的生出害怕来。
以前林言也遇到过生命危险,可那毕竟是外界的原因。只要救回来,就没事了。
然而这一次是林言他自己主动放弃生命了,不想再有生的念头。
这代表着,林言随时有可能选择离开这个世界,毕竟只要不被监禁,就有不止一百种方法自杀。
他拦得住一时,却没办法拦得住一世。
从心底里滋生的害怕终于战胜了那份偏执又强大的占有欲,这会子赵今澈才觉得,自己是真真爱上林言了。
不是占有,不是控制,就是想看他明亮鲜艳地活着,哪怕和自己再无关系。
把林言送进急救室后,赵今澈靠在走廊里,第一次主动给杜谦打了电话。
“林言受伤了,在市人民医院,我把地址发绐你,你来接他。”
他可悲地发现,自己连守着林言醒来的资格都没有了,要是林言醒来看到他,怕是要更难过。
大概林言醒过来看见杜谦,会好很多吧。
罢了,林言想要的平静生活,他现在就还给他。
将自己深爱的人拱手让人,或许就是这个世界对他最残忍的惩罚。
“你对他怎么样了?他好好的为什么又会在医院?”
杜谦本来不想打扰林言睡觉,才没有给他打电话,没想到居然会接到这样一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