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走，石家鑫和两兄弟就开始扶着身边的电线杆子吐开了。

“怎么了，闷闷的，还生我的气啊？”赵今澈想起刚才林言好像一直都没怎么说话。

林言现在心思深，不像以前，有什么全都写在脸上，赵今澈觉得很多时候他都捉摸不透，只要林言不说话他就开始心慌。

“就是觉得他们也挺可怜的。”林言想到他们在地上抓饭吃的样子，神情有些恍惚。

他很久不会去想过去的事了，可那些场景，又让他记起了一些画面，共情之下，让他觉得那几个人也有点可怜。

要是今天他没有低头看手机，要是他没有撞上那辆车，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吧？

赵今澈把车子停下来，转过去认真地对林言说道：“你觉得他们可怜，那刚才他们三个欺负你一个人的时候，他们有觉得你可怜了吗？林言，要是飞来横祸，确实值得人同情。可要是罪有应得，那就没什么好可怜的了。”

他一直坚信，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世间的事情看起来没什么联系，但是冥冥之中因果报应从来都没有停过。

就连他自己，也尝过很多报应的滋味儿。

“你从来都没有什么错，林言，错的是他们。要不是他们主动招惹你，也不会自食其果。”赵今澈仿佛看透了林言心中所想，定定地瞧着他。

林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来。

然后就是很长时间的静默。

就在赵今澈手足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子抱了过来。

“谢谢你。”

林言双手抱着赵今澈僵直的身体，然后抬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曾经也有人和他说过，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也不会让你再置身险地了。

那时候他满怀感激，对方说的时候也是出自于真心的，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最后很多事情还是没能做到。

是什么时候心底的感情和那份信任慢慢地改变了呢，大概是凌晨三点的时候他在山上打出去的电话，又或许是被人打晕带走后蒙住眼睛时的心慌。

医生那天跟他说了很多关于赵今澈的话，告诉他当时赵今澈闯到程海宽那里时就跟疯了一样，陈警卫长拦都拦不住。

说赵今澈手上身上全是血，那会站都站不稳了，还从别人那里抢过手枪，亲手杀了程海宽。后来为了这事儿惹怒了老爷子，才被安排了和林晚溪的婚事。

所以这些天来，林言才尽心尽力地照顾着赵今澈，开始几天连上厕所时都扶着他。

“小傻子，我要你说谢谢干什么，你知道的，我最想听的不是这三个字。”赵今澈僵了半天的手缓缓落下，刚准备抱回去林言就松开了。

这还是林言第一次主动抱他，来得有点突然，赵今澈还没准备好就结束了，心中不免有点懊恼，都怪自己手慢！

林言眨了眨眼睛：“那是哪三个字？哦，我想起来了，你以前说你要是再看我一眼你就是王八……唔！”

脑袋后面垫了一只大手，嘴巴又被堵上了，淡淡的烟草味道在嘴里蔓延，混杂着清凉的薄荷味。

直到林言气喘吁吁，一张脸憋气憋得通红了，赵今澈才放开他。

“以后不许骂我，不然骂一次我就亲一次，三次以上了，那我要对你做的就不止这个程度了。”赵今澈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继续发动车子。

林言没说话，瞪了他几眼，然后内心默默吐槽，这不是你自己当初说的么，本来就是王八蛋还不让人说了。

“心里骂也不行！”

赵今澈又凑过来，迅速地在林言唇上啄了一下，才转过身去。

“你是怎么知道的？”林言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怀疑赵今澈什么时候偷偷练了读心术。

然而赵今澈没有回答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开着车。

嗯，只是没亲够想找个借口再占一下便宜，没想到居然被他猜中了。

“到了，走，带你去见一个人。”赵今澈停好车子，撑着车门等林言出来。

楼上的某层简陋的民居里，童凡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由于交不起电费，已经停电好几天了，他腿上的毛病又犯了，没有电炉子烤着就疼得厉害。昨天还下了雨，几乎疼得下不来床。

沈涛自从上次把他手上的钱全都要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童凡端着泡面桶，从隔壁邻居那里要了一点开水，小心翼翼地端着，挪着一瘤一拐的双腿进了屋。

刚坐下，就听见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谁呀？”

童凡问了一声，没人理他，想着可能是沈涛那个混球回来了，他就揉了揉腿，又咬牙站起来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