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想起来赵今澈曾经半开玩笑的给他说，算命先生说他命硬，凡事都能逢凶化吉，不怕被克。

“阿澈，你起来，你说要和我结婚的……只要你能醒了，我就相信你说的，自己不会拖累你！”

“都是我不好，还跟你做什么狗屁三个月的约定，我不要了，我要往后三年三十年都和你在一起……”

“别丢下好不好，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对了，我去求爷爷，让他找世界上最好的医生来治你！”

林言好久没和赵今澈说过这么多话，更没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那段时间两个人虽然生活在一起，但是总觉得之间隔着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隔着过往，隔着家世和地位。

所以看向对方时，总有一种虚幻的感觉，像是那段时光是从老天爷那里偷来的。

可不知不觉中很多东西都慢慢发生了变化，比如说深夜时林言已经很少做噩梦了，背后抱着自己的宽阔臂膀让他无形中觉得踏实很多。

—开始谨小慎微的他，也慢慢变得开朗活泼，动不动就对赵今澈还嘴眦牙，让他气得七窍生烟，最后无可奈何地把自己揉进怀里轻轻吻在头发上。

甚至连把赵今澈用鞋带绑住手脚这种事他都做得出来，还得意洋洋的想着他醒来后的窘样。

“滴一一”

室内的仪器发出平稳的声音，心电图上面的波动逐渐变成一条直线。

“赵今澈！”

林言声音都走了调，惊惧万分的扑过去，探查对方呼吸的手抖得停不下来。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就像瞬间掉进了冰窟里，让他后面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语言都卡在了喉咙里。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不会再有三年，三十年，这分开的三个月，竟然成了永别。

要是早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面，林言肯定要苦练厨艺，叫赵今澈能在去往黄泉路上的时候还能念着他的好，想着那口吃的说不定就舍不得死回来了。

—定是自己太让他失望了，所以才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咳，咳咳……言言，你压着我了，我喘不过气！”

赵今澈很费劲儿地说着话，由于戴着氧气罩，声音听不清楚。

哭得眼泪汪汪鼻尖通红的林言，感觉到自己身下的胸膛好像在轻轻震动，赶紧用胳膊擦了一把模糊的眼睛。

他看着赵今澈痛苦的神色，又朝旁边的心电图仪器看去一一

那个原本就有点松的插头，被他刚才看到诊断书时不小心弄掉了。

“你还活着？！”

林言惊喜地笑了起来，一时间情绪没转换过来，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往下掉着。

“别…别哭。”

赵今澈抬起手，轻柔地给林言抹着眼泪，却越抹越多。

他还没见过林言哭得这么凶，比乐乐还能哭，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他记得林言明艳鲜活的样子，强忍委屈的样子，浑身带刺的样子，还有翘着尾巴的样子。唯独没见过，林言在他面前流露出这么伤心的情绪。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自己走了……”

林言短短的一会经历了大起大落，脑袋还在发懵，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比生病的人还要委屈。

“小傻子。”

赵今澈再也忍不住了，干脆直接自己动手扯去了那氧气罩，忍着头晕坐起来抱住面前的人。

这个小东西哭起来，真真要让他整颗心都碎了。

短短硬硬的胡茬扎在了林言的脸上，薄薄的唇压下来，没了往日那么重的侵略性，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思念，克制又隐忍。

“你干什么？”

林言吓得赶紧推开他，病这么重还把氧气罩拔了，他不要命了吗！

“想亲你了。”

赵今澈不以为意地半咬着唇角，盯着林言的反应，刚才被推开有些意犹未尽，于是不顾林言的推拒又亲了上去。

刚才林言的话他全都听到了，他说要和自己结婚，还要和自己过三十年。

明明都病危了的人，力气居然那么大，林言怎么也推不开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浅浅的吻也从一开始的克制，到最后越来越具有侵占性，就跟这辈子没亲过一样。

“卧槽，卧槽！卧槽？你们在干什么？”

徐文穿着白大褂推开病房的门，看着病床上搂在一起，姿势暧昧纠缠不清的两人。

他发现刚才有几张病例单落在赵今澈这里了，于是趁着那群记者被赶走了的空档，最近他学会了一个新的中文感叹词，觉得甚是好用。

跑过来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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