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会坐在飞机上,经济舱的位置太窄,怎么坐都感觉兜里的工作证硌的不行。

国际航班,总局是打算给他升舱来着。只可惜他买的时间太紧,头等舱满了,头等舱后面的商务舱也满了,最后总局退而求其次,给他选了个靠窗的座位。

这座位可选的真不是时候,要是飞机上的窗子能打开,难保松代一树这时候不会直接把工作证丢出去。

飞机舱门已经关闭,空管塔台申请飞行。

机翼往上延伸,然后冲进云层里去,撞散一片薄云。

一般情况下,离开任务后松代一树都会极力避免自己去想起来和工作有关的事。

在管理局的心理评估中,是否能够分辨清晰世界内外区别也是重要的指标之一。

但今天例外。

大概是递交报告的时候看见了幼年五条悟的照片,少有的,他梦见自己在这个任务里第一次死亡的时候。

呼吸困难,四肢无力,眼前一片灰白。

系统那边准备好了下一个身份传输,等到这个壳子一咽气就能无缝衔接。

死亡的感觉不好受,虽然说管理局那边可以接管,但松代一树这次也没来得及打报告。

潺潺血流像小溪,几乎染红他白色的外套。五条悟的手冷的吓人,像是从冰窟里被挖出来一样不停的抖。

那时他心中惶恐太甚,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也和松代一树一样冰,甚至比他的体温还要低。

挡下超规格世界外攻击伤口刻骨的疼,歇斯底里地把他全身的力气抽空,五条悟的手捏的他手腕也生疼。

太久没有梦见过这么久远的事情了,他现在甚至有点想不起来那时候是伤口更疼还是手腕更疼。

松代一树猛地惊醒。

倒不是被噩梦惊醒的。

任务是任务,现实是现实,主要是从任务出来后他就滴米未进,饿了整整两天两夜的胃向他发出警告,他是被疼醒的。

红眼航班,松代一树打开手机连了飞机上的wifi付费买来一瓶凉水和面包。

总局的后勤组同事的视频简直在wifi开启的瞬间就同时弹了出来,休假时间打电话丧尽天良,松代一树慢条斯理吃完面包晾着对面打了三四个未接,才同意视频。

——“松代?”视频那边后勤组灯火通明,同事顶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终于接电话了。”

松代一树给他这一副看见仇人似的表情吓一跳。

“任务世界出问题了,”只可惜后勤组的同事只眼冒凶光了一瞬间,然后一个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看起来眼泪都快冒出来了,“你负责的重要npc黑化了,后勤组的同事已经折进去好几个了,再不解决世界都得玩完。”

松代一树:???

他不才从世界里出来两天吗?后勤组的干什么了?

“怎么回事?”顾及着旁边的乘客还在睡觉,他压低嗓音,“你逗我?我他妈为了让他健康成长眼睁睁守了十几年,才走没几天他黑化了?”

电话那头指了指身后一团乱的后勤组其他人:“没逗你,我们都疯了。”

“凌晨两点多全组被提起来加班,隔壁技术组为了分析世界偏移原因现在都灯火通明。”

“现在任务世界谁进谁死,查不出原因,初步分析是npc五条悟黑化了,”后勤组同事深吸一口气,“技术组意思,要不你回来看看?”

窗外,红眼航空外的夜空闪烁着一点孤星。

松代一树按住还在隐隐作痛的胃部。

后勤组那边的同事还在喋喋不休。

好了,他现在感觉头也开始疼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