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尔刚合眼没多久,就被警报铃声吵醒。

接待室的躺椅有压力感应装置,当设备判断出躺在上面的人有动静,便会提醒医护人员。“滴滴滴”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阿吉尔连忙披上睡袍,走到双面镜子前。

镜的另一边,接待室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暖色微光中。阿吉尔不希望尤里在黑暗中醒来,特地在墙角留下了一盏小灯。借着微弱的光线,阿吉尔看到尤里微微扭动着身体,像是刚刚醒来的下意识行为。从警报的强度来看,挣扎的力度不大,尤里的身体还很虚弱。

尤里感觉到自己躺在一个冰冷刺骨的湖底,四周漆黑如夜。遥远的湖面隐约有粼粼波光,有时是阳光,有时是灯火。可是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动弹不得,甚至无法朝那光点伸出手指。他被囚禁在这黑暗的牢笼里,仿若一个局外人,平静而孤寂地遥看着与他隔绝的光明。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遥不可及的湖面似乎在一点点下降。尤里发现身边的水在慢慢消退,阳光随着水平面在一点点靠近。直到冰冷的湖水从身边完全退去,阳光洒满全身,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将他包裹。尤里难以置信,目不转睛地盯着太阳。

那暖暖的太阳渐渐化作一盏灯,仿佛已经在他的床头守候多时,温柔地守护他从黑暗中醒来。

尤里艰难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典雅的房间里,而手脚都被束缚在了这张窄窄的躺椅上。尤里并不意外,他经常被绑在各种千奇百怪的地方,只是因为主人想变着花样玩弄他罢了。他已习以为常。

他睁大乌黑的双眼,四处张望。精美的哑光吊灯,厚重的落地窗帘,色彩明亮而平缓的壁画,整个房间都裹在轻柔的微光中,让人充满安全感。尤里并没有因此高兴起来,他已经被这种温柔的假象欺骗得太多。

阿吉尔站在镜子后,默默观察着。尤里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稳定,毫无攻击性。于是阿吉尔悄悄按下遥控按钮,将躺椅上的束缚带解了锁。他想知道,尤里在获得自由时会有何行为表现。

尤里根本没有发现皮带已经只是虚扣,他还乖巧地平躺着,等待主人的命令——就像过去一样。直到躺得身体有些酸胀,他无意间抖了抖小腿,而皮带轻易从脚踝上松开了。

尤里愣了一下,慢慢坐起身来,身上的皮带也随之滑落。自己竟然并没有正真被束缚。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房间很安静,时钟静悄悄地指向凌晨两点。

没有人,也没有枷锁。

是主人的新游戏吗?这是尤里的第一反应。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爬下躺椅,一只脚刚刚触地,只觉膝盖一软,整个人便“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

阿吉尔在镜子的另一边看得心头一紧。好在躺椅不高,地板上又铺着地毯。阿吉尔判断尤里应该没有受伤,于是耐着性子继续观察。

只见尤里从地上挣扎着支起身体,却没有站起来,而是双膝和手掌撑地,像动物一样浑身赤裸地在地上慢慢爬行。这样的行走方式对他来说早就习以为常。

尤里首先爬到笼子前,看到里面有从自己身上卸下的项圈和枷锁,似乎有些不安。尤里知道,自己不会无缘无故被放置在这个房间里,枷锁也不会平白无故地给他卸除。很有可能这个房间还暗藏什么陷阱,主人一定在什么地方,饶有兴致地观赏着。

各种猜测地在尤里的脑海里闪过,唯独没有想过要趁机逃走。他深知自己的身份,“自由”这件事根本不该去考虑,甚至不敢有丝毫念想。从小被束缚的困兽,即使牢笼敞开,他也不敢出去。

尤里沿着接待室的墙边慢慢爬行,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仔细搜寻。如果这是主人的新花样,那他必须赶快猜出这个游戏的玩法,尽快让主人满意,才能让自己受到的折磨尽量减少。

当尤里爬到镜子旁时,扭头看了镜子一眼,突然停下了脚步。这面近六英尺高的大落地镜,镶在棕色的橡木框里,镜面反射着诡秘的光线。尤里端详着镜子,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碰了碰镜面。

镜子的另一边,阿吉尔有些意外。尤里竟然一眼就发现了倪端,说明他对这种镜子非常熟悉。

尤里对双面镜当然再熟悉不过。主人经常给他上了刑具后把他独自扔在房间里,然后躲到双面镜后面欣赏他痛苦的模样,直到他自己爬到那面镜子前,苦苦乞求主人饶了他。

对尤里来说,现在的情形和过去一样。牺如 xindingdianxsw.com 牺如汜减zON*gCaiwEN*XuE.COM*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