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减汜。这样的细节,过去尤里甚至没有对希尔医生描述过。他故意说得很详细,很露骨,而且越说越大声,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凄然而残忍的笑意。他的理智已经在崩坏的边缘,他简直就像在用指甲挖开自己的伤疤,把血淋淋的伤口展示给大家看。

“尤里!别说了,不要这样伤害自己。”希尔医生非常焦急地抓住尤里的手臂,她知道这样的高度刺激再继续下去,尤里的精神将会受到损伤。

“不,让我说,让我告诉所有人!”尤里一把甩开希尔医生,冲到窗户旁,把头伸出窗外歇斯底里地嘶吼道,“来啊,来看看我吧!那个肮脏下贱的奴隶在这里!你们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

牺如 kanzongyi.cc 牺如。突然,就像琴弦瞬间绷断一般,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咦……我的声音?

尤里惊愕地张大嘴巴尝试着又叫了几声,可是再没有一丝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来。

希尔医生也惊呆了,她很快意识到,这是情绪极度激动引起的癔症性失语症。这是尤里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行为,他的心理为了维护医生宁愿撕开自己的伤口,可是他的生理不允许他这么做。他的身体为了阻止他,而限制了语言中枢。

为什么会这样?

尤里又惊又慌地捂着喉咙,可是他的声音就像被吸入了无尽的黑洞里,他依然说不出一个字。

让我说话,让我说出来啊!

尤里像是在惩罚自己一般,指甲疯狂地抓挠着喉咙,抓出一道道血痕来。他憎恶自己的无能和懦弱,憎恶自己总是会让保护自己的人受到伤害,而自己却连为他出声辩解都做不到!

“尤里!”

会客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尤里浑身一震。他颤抖地回过头,看到阿吉尔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心间霎时一凉。这个时候,他最害怕见到的,就是阿吉尔。

阿吉尔的头发和衣襟都显得有些凌乱。为了尽快结束审判流程,他甚至放弃了自我辩护。他提着一颗心急匆匆地从法院赶过来,看到尤里看起来很安全,才松了口气。

“等等,阿吉尔……”

希尔医生还没来得及告诉阿吉尔状况,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走过来。

“尤里,抱歉我来晚了。你放心,没事了……”

阿吉尔和以往一样微笑着,朝尤里张开手臂,可尤里却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

“尤里……你怎么了?”

阿吉尔这才发现尤里的脖子和双手满是血迹,他的嘴巴不断开合着,但没有发出声音。

“是失语症。”希尔医生在一旁低声说,“他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阿吉尔一听又心疼又懊悔,慌忙朝尤里走过去。

尤里的视线渐渐模糊,他看到阿吉尔身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猩红的伤痕。无数锋利的剑芒从远处袭来,阿吉尔站在尤里面前,为他挡下所有的侵袭,以至浑身伤痕累累。

不,别过来……

尤里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惊恐地一直退到墙角,跌跪在地上。

“不要担心,尤里,你只是有些紧张,很快就会好的。”

无论阿吉尔如何安慰,尤里的恐惧都没有消减。尤里浑身都在颤抖,阿吉尔离他靠得越近,身上的伤口就越多,在尤里眼中变得血肉模糊。阿吉尔伸出手刚想触摸他,他就猛地往墙角里缩,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别过来!不要靠近我!我会伤害你的!

尤里的双手疯狂撕扯着头发,染满鲜血的双手在脸上留下骇人的印记。

芈何芈。阿吉尔的手僵在了空中。此刻,他俨然已经变成了尤里的应激源,尤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惧怕他的靠近。

“阿吉尔,现在恐怕尤里很害怕看到你,他正因失去了声音无法为你辩解而深深地自责。”希尔医生拉住了阿吉尔,“你现在对他的刺激很大,我建议你先回避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是……”阿吉尔看着缩在墙角剧烈颤抖的尤里,心如刀绞。

“相信我,现在我才是他的心理师。”希尔医生给了阿吉尔一个坚定的眼神。

阿吉尔注视着希尔医生,又看看尤里,内心几经挣扎,终于还是听从她的建议,退出了房间。

希尔医生走到墙角边,在尤里身旁跪下,张开手臂轻轻地将尤里环抱住。她的身上飘着淡淡的芳香,清爽的木质香氛中隐约浮现出淡雅的花香,给人一种舒缓而平静的感觉。

尤里的身体抖了一下,没有抗拒,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抱在怀里。

“尤里,你什么都不必说,什么也不必想,只要听着就好。”

希尔医生温柔地把脸贴在尤里的脸侧,就像母亲安抚一个婴儿一样,一边轻抚他的头发,一边轻吻他的发梢。牺如 tianlaixsw.com 牺如

“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勇敢,最令人敬佩的孩子。我们看到,你一直在与命运抗争,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的勇气。其实你没有必要对自己如此残忍,你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就不必再强迫自己,没有人会因此苛责你。”

希尔医生的语气就像午后沐浴着阳光,喝着茶在聊天一样轻松。

“阿吉尔是一个又温柔,又强大的男人。无论任何时候,做任何事,他都会把一切都处理好。我相信这次也一样,他从未想过需要你为他付出什么。你只要相信他爱着你,可以保护好你,就够了。”

尤里依然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希尔医生说的没错,阿吉尔总能给人一种稳稳的安全感,尤里只要躲在他的怀抱里,就可以避开所有的狂风暴雨。可是——

在尤里的眼前浮现出了阿吉尔遍体鳞伤的样子,竟然和记忆中的小尤里被鲜血染红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不,不要!

尤里在希尔医生的怀里摇了摇头。

“你不愿意让阿吉尔一直保护着你?”希尔医生怜爱地吻了吻尤里的额头,柔声说,“可是现在的你,帮不了他。知道为什么你无法说话吗?因为你蜷缩着身体,别人看不到你。因为你在哭泣,别人听不到你的声音。”

尤里又沉默了。他知道,希尔医生说得没错。现在的他,没有任何话语权。因为自己太脆弱,太怯懦了,他即使站出去,无法向人们证明他已经痊愈了,更无法证明阿吉尔的治疗手段是正确的。他只会给阿吉尔带来更多非议,增加别人攻击他的借口罢了。

所以,就只能心安理得地,让阿吉尔为自己承担一切伤害吗?

怀中的男孩还在微微颤动,希尔医生感觉得到尤里内心的挣扎。人们总喜欢劝极度悲痛的人要振作起来,可是没有经历过别人的痛苦,又有什么资格强求别人坚强。此时此刻,她非常希望尤里能放下心里的负担,在阿吉尔的爱护下幸福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