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离开房间。

然后,我回一楼自己房间刷牙洗脸完毕,才去到隂暗的客厅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躺在沙发的我拿着遥控器,频道东转西转,一个节目又一个节目的不经意看过去,完全没有长远停留在某一个节目。

因为我眼前、我心中、一直充斥兔女郎死前的表情……

我再次想起当大夏美那晚从未来来到家里,对我说的话:现在的哥哥还能嘴硬,不过再过个几年,随着哥哥对人生的迷惘越来越深,最后可就变成一点活力都没有的行屍走肉了,因为你已经对人生完全失去目标和意义,好像过一天算一天了,我才想把这张勇气带回去,希望未来的你可以再次充满活力,就是只有勇气也好啊……

我忍不住看着电视,露出笑容。

是苦笑,无力辩驳的苦笑。

因为我的心的确如大夏美所说,正在一步步迈向死亡。

我的心真正一步步迈向死亡……

缓慢但确实的……

所谓的生命,究竟是什么?

这真的是个从我亲手杀害黄玲玲那天开始,就从没停止过的疑问。

我一次又一次的想着这个问题,想着生命本身的生老病死,想着这一切似乎越来越没有意义。

奋力活着,努力活着,挣扎活着,寻找任何繁衍的机会,直到死亡必然来到的那天。

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

生命本质如此,似乎真的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这时,我听到通往二楼的楼梯有脚步声。

我从沙发爬起来看去。

是小奈美,穿着白色连身睡衣,披着一件橘黄色运动外套,双手拿着红色小鸡的竹篮,领着小咪走下楼梯。

她羞答答看着我微笑:哥哥,早安……

我也微笑回应:早啊,小奈美。

她走下楼梯,领着小咪往厨房去。

我正想好奇的问:怎么这么早?正好瞄到墙上的时钟,竟然已经接近五点半,我还真是胡思乱想的度过一小时。

另外果然阿呆说的没错,小奈美总是这个家最早起床的人,甚至不需要闹钟。

没事做的我干脆关上电视,放下遥控器,跟上小奈美的脚步进入厨房。

小奈美把竹篮放到厨房平时放水果的小桌子上,撒进一些小仙粟和露水,就走去打开通往后院(后山)的后门。

后门墙边的泥土地上有一个大碗公,里面有半碗的露水,还有一枝细细短短的小树枝插在旁边。

小奈美安静蹲下,小心拿起树枝放进碗里,才双手捧着碗公站起,并且重新回到厨房内。

至此,小奈美正式带着小咪开始洁净包括窗户在内的房子所有出入口。

我只是安静跟着,看着,没有吵她。

不时,我们的双眼会对上,小奈美都会害羞的微笑,然后安静的继续走,看起来真的既可爱又清纯,不愧是天生的巫女。

前后约半小时,甚至天色完全发亮透过窗户照进房子,小奈美就这样乖乖的带着我们把房子整个洁净一遍,不让坏坏的黑烟有机会渗透进来,再安静的乖乖走回后院,把树枝重新插好,把那碗露水放回去,这才又重新回到厨房,并且把后院铁门正式带上。

小咪可能是知道早晨的工作结束,立刻移动笨重的身体走到厨房的墙壁边,摆放牠巨大铁狗碗的地方,开始低头吞吃里面的干狗粮,不再理我们。

我也蹲下来看着小奈美,温和微笑问:结束了?

小奈美乖乖的:嗯。

我张开双手:大熊抱?

小奈美开心害羞的笑而不答,觉得我很趣吧。

我扑抱上去:吼呀───!

呀───!

我就此把嘻嘻笑的小奈美抱在怀里,然后站起来,留下开始吃早餐的小咪往客厅走回去。

小奈美好可爱喔。

谢谢哥哥……

不久后就是你和夏美酱的生ㄖ耶,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小奈美乖乖的摇头。

没有关系,不必跟哥哥客气嘛。

小奈美再次看着我害羞摇头。

我抱着她坐到客厅沙发上:说嘛?

小奈美坐在我的大腿上,靠在我怀里,羞答答的说:没有想要的礼物……

我故意装出哭脸:你这样哥哥会伤心喔?

小奈美忍不住笑了:真的没有想要的礼物……

不一定要礼物啊。像是有什么愿望你一直很想办到也可以说出来,哥哥可以尽量帮忙啊。

听我这样说,小奈美竟然真的开始若有所思了。

看来她是没有想要的东西,但还是有想要办到的事。

我没有打扰她,只是抱着她,看着她,安静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