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段时间我几乎半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觉得一切已经没有意义了。

大半时间都只是闭着双眼,让自己陷入深沉的睡眠,什麽事都不想理。

其他时候,我只是睁眼看着单人病房洁白的天花板,半句话都没有说。

不论阿呆跟我说什麽,不论她如何逗我开心,我半句话不说。

偶尔阿嬷把女孩们交给狐狸妹妹照顾独自来医院看我,我还是半句话不说。

心理医师来了我也半句话不说。

宗教人士来了我也半句话不说。

我想睡就睡。

我想拉就拉。

直接睡在病床上。

直接尿在病床上。

直接拉在病床上。

迫不得以,阿呆只得哭着请医师为我装上尿管。

只得哭着为我包上成人纸尿布,直到久未进食的我再没有东西可以拉出来,只有尿液顺着尿管一滴滴流入病床下的透明尿桶内……

但是那又怎样?

我真正只是如同活死人那般,彻底的无颜色……

这段时间,我更完全没有见过女孩们一面。

唯有狐狸妹妹会在吃过阿嬷煮的早饭之后从家里出发,大概早上九点笑嘻嘻的出现在我的病房,跟完全不说话的我述说女孩们昨天在家里发生的大小事,中午在医院病房跟我和阿呆一起吃过午餐之后才出发回到别墅陪在女孩们身边。

然后,那只家神胖狸猫和黄色小狐狸一起出现了。

忽然出现在病房内的胖狸猫,不管身边那只黄色小狐狸,一屁股就是跳到我的病床尾,直盯着我看。

阿呆立刻哭着向胖狸猫说我这样生不如死的状态,更哭着向她恳求,说要把她的生命分一半给我,请这只家神一定要想办法成全。

胖狸猫没有看阿呆一眼,只是看着我,我也直看着她。

好几分钟之后,胖狸猫终於很凶的对我开口:嘎啊!

…………

胖狸猫更凶的对我叫喊:嘎啊!嘎啊!

我知道,她不是在对我凶,她是在激励我,她是在对我说:站起来!站起来啊!

但是,我只是再看她几秒,就决定闭上双眼,什麽都不想再看了……

因此,我清楚感觉到胖狸猫生气的跳到我的枕头边,然后我没有被绷带抱着的右耳一阵被咬的痛,开始左拉右扯,并且伴随着她的温暖气息。

阿呆紧张讶异的叫起来。

我知道,因为胖狸猫正在咬我的耳朵。

她可能希望我会生气。

她可能希望我会反抗。

她可能希望我会爬起来挥手赶她离开。

终究有点生气好过像个活死人。

不过我依然只是动也不动,任凭耳朵被咬,任凭她想怎样咬我都无所谓了……

一会之后,胖狸猫不再拉扯我的耳朵,只是静静用嘴含着。

又一会之后,她终於张开嘴,放开我的耳朵,好像只是安静看着我。

再一会之后,她温柔的舔舔我的耳朵,就果断跳下床……

黄色小狐狸的说话声音传来:喂,肥猫,等一下,你这样就要回去啦?

胖狸猫很生气的两声:嘎啊!嘎啊!

至少跟哥哥说几句话吧?

不过病房门被迅速关上,她们两只还是离开了。

然后阿呆又哭了:为什麽……到底为什麽……你到底为什麽要这样啊……

为什麽?

还有什麽可说的呢……?

………………

…………

……

一位中年的主治医师也在这段时间对我进行进一步详细检查。

我一直只是如同玩偶那般,任凭医师护士一起摆弄身体,随他们对我的伤势进行判断。

就在我转入单人病房的第七天下午,这名医师终於和护士进入病房跟沈默的我明说,我的情况已经跟医院内所有相关医师在开会中讨论过了。

虽然我幸运的从那场看来必死的车祸中保住一命,但是我的腰部某一节脊椎严重受创,导致我不能自由行走。

更正确的说,不是不能自由行走,我还是能依靠双脚行走,只是好避免,所以这几天我才会一直被固定在病床上,因为情况还没稳定的情况下动作太大可能会导致真正瘫痪。

几块骨头碎片太靠近脊椎神经和血管,所以医生建议我尽量坐在轮椅上行动,也要避免身体剧烈摇动或是晃动,不过他还是决定让我松绑,并且在身体部位让我穿上一圈非常硬的医疗防护垫固定着,以免我自己无意识的主动弯腰造成伤害,接着再让复建医师带领我坐轮椅的方法,这样至少能让我恢复自主移动的能力。

至於手术治疗?医生明白表示医院内没有任何医师敢给我动刀,全国更应该不会有医师敢动刀,因为我的情况一动刀可能会导致我永久瘫痪自然没那个胆量,觉得努力保持现状会是一个仳较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