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块凸出的岩台。
大约三层楼高。
左右宽度几乎沿着整座山过去,没有迂回可能。
就我这几天的经验,看来只能从正面爬上去了?
我正这样判断,走在我们後面的彭巴果然立刻说:架梯攀登。
前头三名雪巴,立刻解开和大家绑在一起的安全绳,转而只有他们三人独自绑在一起,开始攀爬上去。
他们攀着岩缝,动作熟练的持续把固定钉打进岩壁,用绳子作出自我确保,讲求安全第一的一步又一步持续向岩顶爬去。
大约半小时,他们三人顺利爬上岩顶。
两条绳子垂降下来。
队伍後头,雪巴随身背负的一具单面铝梯被传递到最前头,先用绳子绑着,再固定到岩壁上。
前头两名雪巴,逐一踏上铝梯,直到最後一阶,才把另一条绳子绑在身体,被上面三人吊拉着迅速攀爬上去。
这真的是爬山的智慧,这样做後面的人真的能省力许多,不然光是在岩壁上一段又一段的自我确保,光时间来看就很够瞧了。
六名雪巴上去之後,我照样背着小奈美,小心的一阶阶爬上铝梯,然後把绳子绑在身上,六名雪巴立刻合力把我们拉上去。
我们都爬上来之後,我们後头的雪巴也爬上来,铝梯用绳子拉起,重新带着上路。
彭巴呼叫基地营,队伍已经攀上一号岩。
沙拉布收到。
队伍重新绑在一条救命绳,继续排开万年雪,向前迈进。
天色完全发亮。
山顶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们前面的彭巴忽然按下无线电:彭巴呼叫基地营。
基地营沙拉布回答。
彭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动摇:队长,不太对劲……
发生什麽事?
雪层一直太厚。已经快要七月,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沉默几秒:雪层是否稳定?
初步看来依然稳定。
又是一会的沉默:不用担心,应该是我们回到加德满都那阵子,下的暴雪。
彭巴收到,了解───
他才把话说完,忽然我们的右前方传来不自然的声音。
隆隆隆~~~
隆隆隆~~~
隆隆隆~~~
甚至,我们脚底踏踩的雪,好像都微微震动了。
队伍立刻停止前进,甚至能感受到气氛的紧绷。
我正怀疑怎麽回事,我背上的小奈美忽然讶异的一声:啊?!
因为小奈美听到呼唤又传来了。
你真的来了!
真的来了!
山是我的!
山是我的!
敢来挑战就来吧!
这座山是我的!
是我的!
永远都是我的!
不过我听不到小奈美这时所听到的呼唤。
我听到的是彭巴用无线电紧张通报:基地营!雪崩了!
雪崩?!
我这才了解发生什麽事。
不过其他雪巴人早已动都不动,只是紧张的向声音传来的右前方抬头看去。
紧张中持续大约一分钟,隆隆声不再传来,脚底也不再震动。
安静好一会,一直只有风声。
沙拉布的声音有点紧张:基地营,沙拉布。情况怎样?
彭巴回答,雪崩已经过去,应该是在西藏那侧或是对侧,因为我们什麽都没有看见。
你们所在的雪层是否稳定?
彭巴用无线电说:开路的和最後的,测一下雪。
队伍最前头和最後面的两名雪巴,都拿出挂在腰上的雪杖,插入身边的雪地。
他们逐一用无线电回答:
稳定。
稳定。
听起来,雪层应该是稳定的……
沙拉布再问:彭巴,你觉得安全?
彭巴沉默几秒:看起来应该安全……
你在那里实际带队,你决定。
彭巴思考好一会:我判断,可以继续前进。
基地营收到,祝好运。
彭巴再次下令:队伍出发!
最前头的两名开路雪巴,再次排雪,开出一条路,继续带领前进。
大家前进的时候,小奈美终於开口:哥哥……
嗯?
小奈美的声音听来有点不安:刚才雪崩的时候,我听到了……
我好奇的问:你听到什麽?
我听到……
它……
这座山……
好像在拒绝我们……
一阵又一阵的强风再次袭来。
笑声。
如同笑声。
狂野的笑声。
疯狂般的狂野笑声。
呼唤不再温柔了……
………………
…………
……
.
上午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