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噼里啪啦的石头便打了过来,我早吓得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那石头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只打在那个丫头的身上,只打得她抱头鼠窜。

“这呢,这……”

我循声望去,是那个讨人厌的少年!

哼!他叫我过去我就得过去啊?

所以,我又钻了狗洞。

“你怎么来了?”我气鼓鼓的问。

他轻轻地揪着我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小没良心的,我刚刚可是帮了你。”

我一面讨扰,一面扭扭捏捏的道了谢。

可还是很气啊!

“你不信我!”我气鼓鼓的说。

他突然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我,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包东西:“我信呀,我怎么不信呢?我就是来给小公主送点心来了。”

我的注意力完全的被转移过去了。

隔着油纸包,我都闻到了香甜的味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笑着,给我打开了油纸包,然后拿起一块递给了我。

我小心翼翼地吃着,唇齿生香。当我吃完手里的这块点心时,我看着他,背着手,怯怯地说:“我能给母亲带块回去吗?”

他好像怔愣了一下,然后把一包都塞给我了:“都是你的,只要你想吃,我以后还给你带。”

我高兴的接过来,他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后来,他便经常悄悄过来,有时候是绿豆糕,有时候是栗子糕,还有蟹粉酥、莲子羹等等。

后来……

他每次都推给我,然后笑眯眯地揉着我的头,说:“吃吧,都是你的。”

后来母亲去世了,院子里的丫头走的走,散的散,我找了件素净的衣服穿着,宫里不过是死了个丫鬟罢了,怎么能穿麻戴孝呢?

他悄悄地过来了,陪我给母亲磕了个头,母亲便被抬走了

再后来,我便被带到了其他地方去。

父皇还是不大愿意见我。

照顾我的老嬷嬷是个严肃的人,宫里的宫人们还是不大看得起我,也经常出言相讽。

可老嬷嬷说:“公主,这是你的命啊。”

命是什么?我常常思考着。可也没思考出答案来。直到有一天,宫里传来吊唁,棠妃去世了。父皇几乎肝肠寸断,不仅给晋了棠贵妃的位分,连带着那个遗留下来的小皇子,也是待的极好的。

我想,这就是命吧?

母亲就没有这样盛大的葬礼,她只被一顶薄薄的棺材抬出去了。

我还是经常去见他,在最初我们相遇的假山里。他变着法的给我带好吃的,每当我吃的脸颊鼓鼓的时候,他就抱着剑,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被刁难了!听说她好像是郡主,可我是公主啊。但我能怎么办呢?

“像你这样不尊尊卑,我想,宫里也是不欢迎你的。”一道娇俏的女生呵道。

我震惊地抬头一看,这样娇俏、明媚的声音,我只在棠妃活着的时候听过。

但她不是棠妃。她穿着漂亮的大红色的绸缎衣裳,衣裳上还用金线绣着凤凰,连头上,都带了一只凤钗。

她牵着我的手,说:“我是你姐姐楚凤箫,以后若是谁欺负你,你就给姐姐说,姐姐给你做主。”

我摇摇头,眼泪却适时落下,我听嬷嬷说过,这样能让别人关心你。

她果然有些无措,然后牵着我走了。

从此,我也算有了庇护了。

听说要打仗了,是他说的,他这次带的是马蹄糕。

“我走了,你可怎么办呀。”他摸了摸我的头,叹了一口气。

我鼓起腮帮子,亮着眼睛看着他,不明白他的话。

他揉着我的头,说:“等我回来,就娶你好吗?”

我被糕点噎了一下,咳嗽着不停。

“咳,咳……”

他无奈地拍着我的后背,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

“以此为证。”

他颤抖着手,拿着玉佩,我看了好一会,便接过玉佩,羞红了脸,低着头说:“好。”

如果,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他,我一定会抬起头,多看他两眼。

他死了,战死沙场。

当我得知这个噩耗时,还有些恍惚,我不相信,不相信,他明明说好的,说好的呀!

我第一次坏了规矩,向着前朝的地方奔去,却在半路上,看见了憔悴苍老的宁国公。

他像是一夜白发般,佝偻着身子,倚在旁边的宫人身上。

我好像,不用去问了。

再后来的日子,就迷迷糊糊的了,我好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每天都呆呆的。我时常握着那块玉佩发呆,玉佩上刻着江安二字。

江安,宁国公世子江安。

楚凤箫见我一直这样消沉,有些放心不下我,她以为我又是被人欺负了,便主动的把我接到她的殿里去。

我迷迷糊糊的睡着,模模糊糊的醒着。日子本可以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下去,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了一件事。

“你为何躲着我。”楚凤箫拦着一个少年,语气幽怨,“你是不是还在怨我?可此次战事危险,我,我怕你……”

“景阳公主,你误会了。”那少年执手而立,声音冷淡,“男儿当保家卫国。”

我震惊地后退,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是她,是楚凤箫!因为她,江安才上了战场。

我就说,为什么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未去,而宫里的太子陪读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