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一直很清醒自己在做什么。

他保护不了所有人，只能保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人。

可伯特不是，伯特为了同族的自由和未来，能主动投身实验室接受残酷的实验，能一路隐忍直至机会到来。

和伯特相比，自己太过无能和低劣，既没做个好人，也不像个反派。

垂头丧气的苏桃头顶覆上人鱼湿润冰凉的手，揉湿了一段时间没剪变长了的微卷黑发。

“不要难过，我都没想到，你能帮我顶下人鱼药剂稳定度的原因。”

伯特没想过一开始就使自己血液的稳定度变高。

他会循序渐进，哪怕受到再多的折磨，这样才能取信敌人。

但苏桃如今顶住了这个原因，并且艾尔的抽血实验过程稳定度升高成了他的佐证。

伯特早就让研究所采买了很多药剂并加以消耗，以做掩饰，坐实苏桃手上有能让人鱼药剂稳定度变高的配方。

他是人类，又有野心，上头还是苏家主，过去清白可查，偏偏又对伯特别无二心。

一座复仇的最完美的桥梁。

“苏教授，我被捕后第一次抽血时，打算将血液稳定度控制在百分之二十，你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高的稳定度吗？”

银发人鱼握紧了苏教授这双做实验的手，想到了那天的画面。

他成功伪装成一条亲近人类不谙世事的人鱼，潜入研究所后第一次抽血，被一群研究员围在一起，表现得既害怕又紧张。

为首的苏教授眼神令他恶心，那种不是看待活物的眼神，伯特从曾被他杀死的不少敌人眼中看到过。

可是在针打进手臂时，苏教授的表情乃至眼神都变了。

有一瞬间，伯特看见他迷茫而慌张的模样，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苏教授很快伪装成之前的模样。

看向他的眼神中，那种看到梦幻生物的惊艳完全掩饰不住，伯特由衷感觉指尖发痒，想撕裂什么。

因为位于顶端的捕猎者，发现了猎物隐藏在强大疯狂外表下的温软。

“在我发现苏教授的变化之后，我控制不住的乱了心跳，不明白是心动还是杀意。”

偏偏就这一瞬间，血液的稳定度便变了，打乱了伯特的计划，阴差阳错造成了更好的结果。

这个致命的失误，也是伯特在意识到苏桃性格大变后，改变计划转而引诱控制苏桃的原因。

光是看见那双眼睛，他就发自内心的笃定，这位苏教授完全无法抗拒他，也无法抵御他藏在善意之下的恶意。

“好歹我也是研究所的主人呢，这么说不就是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吗！”苏桃气得牙痒痒的抓着伯特肩膀一阵摇。

低哑性感到不可思议的声音附在耳边，阵阵酥痒直入到了骨子里。

“苏教授，难道不是被玩弄的很开心吗？”

伯特善于用自己的一切当做武器，不论是美色，还是声音，还是蛊惑人心的话语。

显然，苏教授是个脆皮职业，血低防低，一击既沉。

耳尖红的发烫，苏桃再想撤开距离恢复冷静，却做不到了。

他已经完全被伯特压住了，手掌撑在池边，被牢牢握住了手腕，而身后就是他的卧室。

伯特那次打通的房间，正是他卧室这一排的房间，做成了一个与他卧室一体的大水箱。

秋日的阳光还十分燥热，金色的光把人鱼的银发和银尾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光影勾勒下，本就浓艳精致如神灵所画的面容更加美得惊心动魄，脸颊的些许稚气消去了，眼睛更加深邃，轮廓更加明显。

苏桃抬头时仿佛坠入了一场美丽的梦境，才恍然发觉，无论是更加宽厚的肩膀，还是更加凸显男性魅力的面容，都在无声告诉他一件事。

这条人鱼长大了，在逐渐走向成熟。

他仿佛越来越靠近梦境，可当苏桃抱住他时，却没有落得满怀空荡。

“伯特，”苏桃严肃问道，“你今年多少岁了？”

“一百零一岁，我是不是看起来长大了？”伯特浅浅笑了，“不用担心，人鱼一百岁成年，你不用去吃牢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