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苏桃也没弄明白,他脑子一团浆糊,把昨天来到副本山庄时听到的警告都忘得七七八八了。
什么早上八点必须起床来统一用早餐,山庄主人讨厌不守时的客人。
什么晚上不要乱跑,山庄周围有危险的生物,后果自负。
在恐怖背景里,违背规矩的玩家下场可想而知。
因此,苏桃安然无恙的下楼时,楼下大厅中正在用餐的高玩们,都不免投来了奇异的注视。
他们没人去喊苏桃,因为所有能进入这个副本的高玩都想抢副本首通,对手死一个少一个。
更别提苏桃的名字在高玩中压根没听说过,如果副本的第二天就因为忘记规矩而死,也没什么值得惋惜的。
可这没死,反而是奇怪了。
难道说规矩只是一种伪装的危险,实际上并不会进行惩罚?
还是苏桃昨夜拿到了什么道具?
夜晚的卧室虽说是安全区,但想要获得更多信息,龟缩在安全区只会一无所获。
悄悄出门的玩家不少。
今天早上,餐桌上已经减员两人了。
困得要命的苏桃压根没注意到餐桌上的风起云涌,径自走到昨天自己坐的位置,吃起了早餐。
坐在他身边的是全息游戏中数一数二的大神顾韶华。
也就是孜孜不倦攻略这个高难度副本,无意之中治愈了宋雁行的女主。
顾韶华很敏锐,加上坐的近好观察,苏桃的异样尽收眼底。
相比起昨晚刚进入副本来说,憔悴了不少,昨晚应该出去过,而且受到了攻击,才会是现在这样。
但没有明显的伤痕,还敢有恃无恐的违背规矩,是真的大胆还是持有道具?
这些暂时看不出来,不过应该不会比她收获更多。
顾韶华正要转向他人时,余光忽然扫过不经意间蹭开的大衣和衬衫领子,呼吸一窒。
露出的白皙脖颈上,鲜艳且嚣张的吻痕,从耳垂下方一直到后颈,宛若开了一路的繁花,又像是野兽刻骨的占有欲。
进副本的玩家会被给予身份,身体刷新到最好状态,这些痕迹不可能是带进来的。
难道她猜错了,昨晚苏桃出门了,但不是为了找线索,而是去约会了?
不对啊,这里的玩家除了苏桃她都认识,全特么母胎单身啊!怎么可能突然发展到这种程度?
那这是谁留下来的?
在顾韶华的思索中,八点二十分到了,提示用餐完毕的钟声响起。
穿着得体西装,像个绅士的管家让一众仆人前来收走了餐盘。
他已头发花白,藏在圆框眼镜后的双眸却有如饿狼般盯着这些鲜嫩的客人。
“昨天晚上,侦探们来的太晚,时间不够,只简略介绍了山庄一些小规矩。”
“现在,我将把这件惨痛的事,再次从头到尾讲述一遍,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出凶手!”
这是一座美丽且昂贵的山庄,占据了一座小岛风景最秀丽的位置,山庄主人是一个叫做宋雁行的男人。
他并不常在这里居住,还开放了山庄的一部分,作为旅游景点,因景色美丽,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
可谁都没想到,前不久,宋雁行回来度假时,大雪封堵住了小岛外出的路。
不少游客停留在此,人员杂乱,之后,仆人在主楼主卧,发现了宋雁行的尸体。
他是被勒死的,全身唯一的伤痕就是脖子上的青紫勒痕。
所有游客都被关在了副楼,管家并不打算依赖警方,他请了九位知名侦探,也就是玩家们,来调查凶手。
原剧情里,因反派压根没来掺和前面这些副本,没有相关的剧情得以参考。
苏桃寻思着反正有顾韶华通关,而且听到这个名字,他就知道boss就是这个所谓的受害者了。
昨晚九个玩家,现在餐桌上还剩七个。
苏桃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顾韶华则主动出击。
她冷静的打探更多信息:“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能否让我们看看被害人的尸体,并把副楼所有游客乃至于主楼人员的资料提供给我们。”
管家镜片闪过一道冷光,他定定的看了顾韶华一会,唇角掀起笑容。
“虽然我很生气你怀疑这些绝对忠心的家仆们,但侦探就是要怀疑一切,才能找出真相。”
他笑了声,嘶哑的声音非但不轻松,反而使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资料等会准备好,我们先去看主人的遗体吧,我把他保存在主卧的冰棺里。”
苏桃本不想跟着去,但不好表现的太特立独行,招来玩家们注意就不好了。
努力忍着哈欠,跟着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前往主楼主卧。
这座山庄很大,建筑物是一个整体,由一幢主楼和两幢立于左右两边的尖顶副楼组合而成。
主楼跟副楼之间的便捷通道一直都是封锁的,大门紧闭。
副楼的游客想来主楼,除了走正门通过守卫之外,就只能爬窗户了。
苏桃看玩家们精神满满。
他们一边推崇着这不愧是准入门票都难拿的特殊难度副本,细节惟妙惟肖,恐惧感比别的副本高太多了。
一边根据已知的线索不断猜想着,还有组成临时搭档或者交换信息的。
不是没有人来问苏桃,只不过他实在不知道什么信息,还缩在长风衣里困恹恹的样子,自然就没人搭理他了。
宋雁行不愧是山庄的主人,他的主卧大到空旷,铺着华丽绸被的床一丝不乱,房间正中央,则摆放着一具冰棺。
管家把冰棺盖子推开,让玩家们得以观看,但不能触碰,也不能乱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
与管家所说一致,唯一看的见的伤痕就是脖子上的勒痕。
苏桃还听见两个女玩家讨论,说是这个被害者的建模也太好看了。
可不是,人家真人长得更好看。
玩家再怎么请求,管家非常坚持,就是不准碰尸体。
既然这里没法得到更多信息,玩家们自然就转战他处了,只留下懒洋洋坠在最后的苏桃慢了几步,还停留在冰棺旁。
他擦去眼角因打哈欠溢出的水光,忽然,手掌像是被冰块捉住了,虚软的身体失去重心,被拽得倒入了冰棺。
尸体睁开了双眼,墨色的睫毛上凝结着冰霜,眼眸深红,伸手掐住了苏桃的脖颈。
“陪着我永远安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