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确定了,这是个噩梦。

要知道,以他的性格,需要打拼劳累还很高压的销售工作,是第一个被他排除在外的。

他最理想的工作是没啥人的图书馆管理员,或者自己开个书吧,早早过上养老的日子。

怎么可能吃苦耐劳到当上组长啊!

苏桃抛下工作,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当场下班。

他屁股还残留着不适感,只想回去睡一觉。

走出办公室时,苏桃看见楼层末端的厕所外,聚集着一大堆人。

“死的好惨,手被剁成碎肉了吧……”

“天啊,难道杀人犯还藏在公司里吗!”

“好可怕,警察怎么还没来。”

围观群众的讨论声把苏桃吸引了过去。

他挤进人群,血腥的画面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在洗手间外的洗手池位置,倒着一具男性尸体。

他的一条手臂完全脱离了身体,变成地上一大摊看不出来的骨头肉沫混合的马赛克。

血流满了瓷砖。

血泊里踩着几个血脚印,因为有同事去确认过受害者是否死亡。

靠近门口的位置,扔着一个苏桃略微眼熟的铭牌,半截浸泡在粘稠的血液里,上面是受害者的名字。

苏桃心跳停了一拍。

大家都是一模一样的脸,他完全分不出来,但这个名字……

是办公室里跟他勾肩搭背说话的那个男同事。

除了ooc的顾韶华,就只和那个男同事打了交道,苏桃还有些印象。

他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那团看不出是手臂的马赛克上,微微退了一步。

保安很快过来拉起了警戒线,把围观群众赶走,留下脚印的就留下来等警方来了做笔录。

因为这桩意外事件,公司给位于本层楼的销售部放了假,把这层楼彻底封锁。

苏桃名正言顺的得以回家休息,回到梦境里跟他现实中差不多的家里,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直到现在,宋雁行还没出现。

那个人的死,跟他有关吗?跟宋雁行有关吗?

心烦意乱间,苏桃听见一阵明显的风声。

窗帘被高高扬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窗户进来了。

再放下时,窗帘却诡异的拉上了,彻底遮住了所有的光线,室内一片昏暗。

经历过几个恐怖副本,实际上却没怎么遇到过恐怖情节的苏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下涌起无数的猜想。

他试探着走到窗户前,把窗帘又拉开了。

随着阳光的洒下,无形的阴冷与恐惧感渐渐消失。

“是我想太多了吗?”

刹那间,从窗户上方坠下一颗脖子格外长的头颅,张开几乎裂到后脑勺的血盆大口,朝着苏桃咬来。

“卧槽!”

苏桃一个极限闪避,女鬼脑袋撞在了关起来的那边窗户上,直接撞碎了,流出混着血的脑浆来。

女鬼更加恼怒了,朝着苏桃再次攻击来。

苏桃身前悄然出现了一道身影,散发着黑色的森森鬼气,面容苍白像个死人。

他朝苏桃勾唇一笑,满是恶意与引诱的伸出手。

“与我结下血契,同生共死,无法分离,我就能为你抹除一切危险。”

女鬼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苏桃甚至能闻到其中的腥臭味。

他果断拉住那只会把他拽进深渊的手,“结!别说结契了,结婚都行!”

宋雁行看得出苏桃的害怕和恶心。

正因如此,他才趁人之危,趁火打劫。

他随手捏爆了这只工具女鬼,把阴气与魂魄尽数吞噬干净,房间瞬间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

“好了,你可以睁眼了。”

“场面不会很血腥吧?”

宋雁行缓缓贴近苏桃,在苏桃的颈项上舔了一口。

冰块般的舌头柔滑舔过,激得苏桃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宋雁行整个鬼已经快完全贴在他的身上,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偏执和占有欲。

他重复道。

“结契。”

显然,这是他心心念念的事。

结了契,苏桃想跑也跑不了了,注定被宋雁行纠缠到死。

苏桃总感觉有点奇怪,“那个女鬼该不会是你找来吓我的吧?算了,你不吓我也会跟你结的啊,怎么弄?”

宋雁行想了想,在原有的结契步骤上加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要结合。”

苏桃:“……”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结契方法!

梦外做了,梦里又来!

但对上宋雁行暗含渴(威)望(胁)的眼神,苏桃扶了把酸痛的腰。

“就一次,不能再多了!”

宋雁行很好说话,“好。”

然后,他喂苏桃吃了一根不会化的冰棍。

从白天吃到晚上,吃得苏桃爬都爬不起来,两股战战。

苏桃气得去揪宋雁行的耳朵,“一次不是这么算的!”

“可你明明很舒服,为什么要节制呢?死在床上,我们还能继续在一起,无止境的交缠。”

苏桃:“……容我拒绝,让我睡觉。”

一觉醒来,苏桃本以为该回到现实了,却还是在梦里。

宋雁行就睡在他身边,把他被窝里的暖和全赶跑了。

手机收到信息,说今天公司恢复上班。

苏桃在同事群里划了几下聊天记录,看到同事们私下讨论昨天的杀人案,说是特别诡异。

无论是作案手法还是嫌疑人,压根就没有过得去的说法。

苏桃看了眼枕边人,默默按熄了屏幕。

他悄悄爬起来,却被压根没睡着的宋雁行胳膊一揽,栽进了宋雁行怀里。

宋雁行满足的亲了下苏桃,“去哪儿?”

“上班。我还以为你在睡觉,不想吵醒你。”

“我不需要睡觉,我只想无时无刻看着你。”

苏桃抱了抱黏人的男朋友,“你可以隐身跟着我,对了,我们公司那里……”

“嗯?”

“没什么。”

梦境大多是混乱的,没有逻辑的。

但噩梦必然是能让做梦的人,在梦里或者现实中感到害怕的。

如果说是不想看到他出轨,那在一开始,苏桃已经拒绝了顾韶华的告白,并且后面果断和宋雁行交往,按道理来说应该转为美梦了。

苏桃隐约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很快,在公司上班时,验证了他的想法。

顾韶华失踪了。

跟顾韶华玩得好的女同事愤愤不平道:

“昨天她对你告白失败后,独自回家了,我们没追上,结果今天一问她家里人,她根本就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