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淼冷声道:“城外灾民不过上千人,城内已接纳了多少?”

知县一僵,“已约有上千人了。”

姜若淼丝毫不含糊,“大约?你身为知县,连县里收了多少灾民都不清楚,延误灾情,该当何罪!”

知县没料到工部出来的姜若淼居然是个如此凌厉性子,被压得面色难看,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不敢背上这个罪名。

“寺庙,临时征用的客栈里,已安置五百一十二个灾民。”

姜若淼意味深长道:“梁知县,你这是上万人口的中县啊。”

被迎入知县府中的苏桃和傅林修在走廊下,旁观了姜若淼咄咄逼人。

她不但把知县逼得面红耳赤,修缮临时住棚和开仓施粥的事也妥善的安排下去,把苏桃的旗子扯得虎虎生风。

开口便是王爷金口玉言,若是有不知道苏桃身份的,还把他之前当皇帝的身份拉出来遛遛,以示苏桃这都活得好好的,还能封王爷,可见圣宠多浓。

王爷这个身份还是苏桃作为吉祥物出来前,傅林修给他封的。

一般来说,皇帝要么是被逼宫禅位,要么是年老力衰,让太子登基,这两种基本都活不了多久。

是父子关系的还能称一声先皇,苏桃的身份却十分尴尬。

自他退位后便长居宫中,傅林修既没有给他封王外放,也没有给他什么官职。

现在人出来活动了,才发现身份不太方便,临时给封了个安贤王。

封地直接在地图上圈了最富庶的一片给他,惊得大臣们几乎以死相逼,才暂时搁置下来。

主要是傅林修自己急着出来,没时间去扯皮。

在姜若淼的活学活用下,苏桃来的本意和吉祥物的身份被发挥到极致。

他脸颊被捏了一下,傅林修提着滴水的油纸伞,问道:“笑什么?”

苏桃说:“她成长了。”

傅林修眉头微蹙,“还是太稚嫩。”

城门处,若不是苏桃及时出来镇住了,知县不想安置灾民,姜若淼没有威信不能服众,只能以兵镇之。

车队兵力是够的,但这样必然发展成流血冲突,引发双方矛盾,之后想安然无恙都不可能。

半月大雨,要治理灾情的地方,可不止岗南这一处。

城中一夜多了上千灾民,姜若淼也想办法全给安置好了。

但还有陆陆续续赶来的灾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得专门收拾出一片地方,修建棚子,用来给灾民住。

灾民们一日可领两次粗粥,粥中立筷而不倒,足够的分量,大小伙子也能喝个八分饱。

这么多人闲着容易生事,为防湿热滋生传染病,生病的立刻挪到一块去给郎中看。

其他的,男的听从调遣,跟着工部派来的专司水利的官员去挖沟泄洪,女的则到施粥点等处帮忙。

有地方住,有粥喝,有事做,做事还能领工钱,生活的奔头也有了。

忙碌的灾民们在安排下井井有条的活动起来,再也不见城门口处的绝望,一时间县里竟显出几分热火朝天的热闹来。

似乎老天相助,他们来后的第三天,大雨停了。

夏天的太阳重新挂在了天上,县外仍一片混乱,县里却有不少人欣喜若狂的拜着上天,感谢前来赈灾的尽心尽力的官员。

之后一路放晴,泄洪和重修堤岸的水利工程处,都得了来自王爷身边的谋士指点,恍然大悟,缩短了不少进度。

姜若淼行事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与县里富商勾结,故意不放灾民,打算抬高粮价发血财的官员。

他们不敢对王爷下手,安排了人来刺杀姜若淼,混在做活的灾民里,想把视察工程的姜若淼推入滚滚洪水中。

但姜若淼身边扮成平民的暗卫阻止了这次粗糙的刺杀,并捉拿归案,查出了一串人,严重的直接当众斩首。

灾情初步治理后,洪水也渐渐退去了,苏桃和傅林修提前返回了京城。

当然,傅林修带回去的,还有涉及堤岸工程一事,一查一提溜的贪官们。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粗制滥造的堤岸不止岗南这一块,还有什么借着反反复复的工程赚银子的,私下走私盐茶甚至是改良工农具的,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