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刚睡着,苏桃就意识一沉,感觉像被拽进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与做梦时完全不清醒或者半清醒的情况不同,苏桃是完全清醒的。

要不是掐了自己一下不痛,苏桃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他一脸懵逼的爬起来,周围一片漆黑的空间,突然点亮了一盏白得刺到人流眼泪的灯。

苏桃适应一会后,白茫茫的视野才消失,出现在眼前的是摆满了材料,图纸,和人偶肢体的工作室。

人偶师的工作室,和地下室那个为了工作专门做的灯。

苏桃恍然低头,手中正是他曾经按照原剧情,用刻刀捅坏了眼睛的小人偶。

此时这人偶完好无损,精致美丽,因侧提着的动作转向眼角的蓝色眼珠,忽然用力向上一撇,瞪住了苏桃。

不仅如此,像是极度厌憎一般,它死命的转动着眼球,瞪到几乎要脱框,整个面部都跟着扭曲起来。

“卧槽!”

如同被烫到一样,苏桃一把把人偶扔了出去。

紧接着,工作室的四面墙上,挂满了华美的人偶完成品。

它们都在盯着苏桃,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细笑声。

“抓到你了!”

“你逃不掉的!”

“苏桃!苏桃!苏桃!”

这些人偶是不是苏桃穿越以后做的,但他在原主的图纸册上看到过,全部都是已经卖出去的人偶!

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桃想不通,他被吵得头皮发麻,总感觉自己下一秒会被杀死在这种恶意之中。

他转身想开门出去,灯又陡然熄灭了。

工作室变成了开着一盏昏黄壁灯的小黑屋,他用来困住司舛的绳索和镣铐,都垂落在熟悉的位置。

一双冰冷苍白的手自黑暗中伸出,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苏桃。

力道大到就像要把苏桃勒到窒息而死,勒到心脏从胸膛里跳出来一样。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苏桃就只这么认真的看过一个人偶,仅仅是一双昏暗光线里的手臂,就足以他认出来。

原本反抗挣扎的动作停止了。

在能用黑魔法的世界,司舛大概是用那些他亲手所做、下过禁制的人偶,来找到了他的所在吧。

虽然没想到司舛动作这么迅速,甚至是原剧情里没有的事情,苏桃仍旧遵循了自己的选择。

他在折磨司舛时,就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

之前是这么想的,现在也是。

苏桃不想面对血腥的一幕,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害怕微微颤抖着。

“司舛,抱歉。”

手臂的力道陡然松开,苏桃本能的大口喘息起来,却又僵硬在原地。

因为一柄刻刀,锋利的刀尖抵住了他的喉咙。

只要轻轻往前碰一下,想必就会破开血肉,飙出鲜血。

苏桃没有勇气抵上去,但也没有逃跑后退。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处于什么空间什么状态,是梦还是灵魂被拉到了别的地方,但身体的反应太过真实。

……他怕疼。

“抱歉?”

相比起人偶清越的声音,现在的声音更增添了一种贵族腔调的傲慢和嘲弄。

“仅仅是道歉就足以偿还你对我的冒犯了?”

“……不够,所以,你动手吧。”

刻刀逼近,毫不留情的在白嫩的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

但苏桃确实没逃。

司舛不明白。

他融合灵魂后受到分魂影响极深,利用那些人偶上苏桃留下的禁制,用黑魔法直接找到了苏桃的灵魂。

黑魔法师的灵魂格外稳固,苏桃又天赋异禀。

他没法远程抽走苏桃的灵魂,但能通过这种方式,一次次对苏桃施虐,直到苏桃痛苦到灵魂崩溃,身体也被他找到。

可是……

为什么不反抗?

就像一刀捅进了棉花里,造成的伤害完全没有实感,反而摸到了一手柔软。

司舛陷入了曾被他鄙视的分魂的迷茫中。

苏桃对他影响太深了,他本该早点了结这件事,折磨回去就是最好的办法。

可现在,司舛竟无法再把刻刀往里推。

他改变主意了。

这种折磨似乎对苏桃来说是解脱。

如果报复不能达成使人痛苦的目的,又何谈报复。

司舛把苏桃转了半圈,撤开一些距离,让两人面对面。

他看着苏桃不安颤抖着的睫毛,心里由衷生出了一股愉悦。

鲜红的舌头舔掉刻刀上的血液,似乎从其中尝到一点甘甜,司舛尤不满足的埋首苏桃颈间,舔吻掉了那一抹血痕。

湿热的舌头耐心的品味着敏感的位置,像是有电流从这里炸开,酥麻微痒。

苏桃脸颊染上了红晕,有些不自在的想躲开,却被司舛按住了肩膀,只能被迫承受,直到伤口被舔的发白。

他想不通,为什么以司舛的性格,还愿意接近他。

原剧情里明明白白的写了,司舛白发赤瞳,与常人不同,加上长得太好,活像是顶级的人偶变成了人,招惹来不少觊觎。

即使他是公爵之子,也有胆大妄为又愚蠢的人下手,因此司舛最厌恶觊觎他的人。

原主就绝了,不但觊觎了,还调教了,逃跑时还触动禁制使司舛灵魂受伤,可谓是仇上加仇。

原剧情里,原主被找到时,那是被喂了药,交给下三滥的调教场所,活活被折腾到半死不活,最后被司舛抽出灵魂湮灭,不得转生。

光是看原文描述,都惨痛到苏桃背后发寒。

但司舛现在对他所做的事,对比原剧情,简直偏差到让人摸不着头脑。

明明他就是照着原剧情走的啊。

司舛不满苏桃走神,用力咬了苏桃一口,白皙的脖子上多出一个深深的牙印。

苏桃痛呼一声,差点像受惊的兔子跳开。

“你吻了她。”

司舛手指探进苏桃口中,捉住柔腻的舌头。

暗淡的光线下,苏桃眼尾发红,委委屈屈被迫吐出一截舌尖的模样在司舛眼中格外清晰。

指尖的湿润燃烧成燎原之火,他想要更加过分一点。

“脏了,就得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