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办公室,蒋祁摆出那副装模作样迷惑人的样子就算了,从放下书后,有意无意的视线全在苏桃身上打转。

也就是苏桃没注意,不然眼神能吃人的话,苏桃现在连块骨头都没剩了。

“蒋哥。”唐闻压低了声音,混在风扇声中有些模糊,“要玩你换个人,圈子里能陪你玩的多的是,他不合适。”

蒋祁轻轻笑了声,却与平时在苏桃面前对待唐闻带着些许亲近的态度不同,不像表兄弟,像对着擅自插手的陌生人,声音中渗着冷意。

“别乱说,唐闻,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玩呢?还是说你看上了?”

“姑姑姑父把你立为继承人,绝对会要你找个门当户对有助力的妻子,他们的性格你比我清楚多了。”唐闻认真道:“我是直的,没那想法。但你要是下手必然会伤害到他,我得护着点。”

蒋祁不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唐闻什么保证。

他从未打算按着父母的路走一辈子,背地里一直在筹谋,只等着到时候闹个大的。

在这一点上,他从未想过利用自己的感情,否则那不仅贬低了自己,还会显得他像个仗着父母宠爱胡闹的孩子。

不过,唐闻说得也没错。

蒋祁接近苏桃,有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心思。

但苏桃对他做的事,唐闻知道吗?

所以,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不论弄成什么模样,都没有唐闻插手的余地。

“我做事自有限度,也不会拿初恋当玩乐。你的关心只要在朋友的范围内就够了。否则你做出什么事来惹我生气了,他无法为你承担后果的。”

蒋祁的意思很简单,既说明自己认真追求苏桃,又让唐闻别仗着朋友关系瞎插手。

比如为苏桃介绍对象,故意把苏桃跟他隔开,在苏桃面前抹黑他等等。

如果唐闻做这类事惹他生气了,他就会报复在苏桃身上。

边施压边给糖的手段,他玩的很熟。

加上唐闻不是继承人,家里也远不及他家,跟苏桃认识时间不久,还没到两肋插刀的程度。

综合考虑下来,得到这样的回复已经足够了。

唐闻是个聪明人,知道该适可而止了,晃了晃手机:“游戏下好了,组队吗?”

“我不怎么玩游戏。”蒋祁说着,从柜子里拿了件干净的校服外套,走到沙发旁边,为苏桃盖住容易着凉的肚子。

他们说话声音放轻了,但不排除苏桃有被吵醒后听到的可能性,蒋祁稍微有点期待。

很可惜,苏桃睡觉沉得过分,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蒋祁不经意碰到苏桃的手,被风吹得冰凉,他不由皱起眉,又把手贴在苏桃额头上,却是一片冷汗下的滚烫。

伸手关了风扇,蒋祁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他绕到沙发前把苏桃打横抱了起来。

“苏桃发烧了。”

苏桃昏昏沉沉做了个梦。

他在一节地铁车厢中,此时正处于下班的晚高峰。

车厢像挤满了沙丁鱼的罐头,脚下小小的供他站稳的地方,随着人群把他往里推动而不停变更着。

身后有人要下一站下车,提着一大袋东西往门口处艰难挪动,苏桃被撞了一下,一头栽在前面抓着吊环的男生身上。

在纷乱的气味中,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很干净的,有些许洗衣液淡香的,属于蒋祁的味道。

苏桃连忙站直了,握住了吊环旁的杆子,终于稳住身体,不由松了口气。

脑中小傻货格外亢奋,让他做电车之狼,也不用多过分,故意摸一把蒋祁的腰,主剧情就完成了。

苏桃有些蠢蠢欲动,埋下了头,手悄悄从人群的缝隙中穿过去,搭在了蒋祁的腰上。

先是白衬衣舒适的布料质感,然后是与列车空调过于冷的温度截然不同的皮肤热度。

没有紧绷状态时肌肉也是软的,和他平坦的软肚子比起来,手感要更加柔韧些。

苏桃的呼吸越来越快,心脏像是要从胸膛蹦到嗓子眼里。

他的手没碰到腹肌,手掌便下意识往腹部挪了挪,身体也靠近了些,倒像是把蒋祁揽进怀里了。

当手掌贴上腹肌时,另一只手也按在了他那只不轨的手上。

蒋祁的手钳制着他,力气大的可怕,苏桃完全抽不回来。

本就低垂的脑袋埋得更深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羞愧无比,难堪的快要哭出来了。

“对……对不起……我去自首……”

地铁突然停了。

车厢里的人除了他们全都凭空消失了,刚刚的嘈杂纷乱仿佛一场泡影,唯有车站处广告牌上彩色的画面映在车窗上。

蒋祁的声音很冷。

“抬头。”

苏桃颤颤巍巍抬起头,琥珀色眸子骇的睁大了,脚下想后退逃跑,那只搭在蒋祁腰上又被蒋祁抓住的手却将他禁锢在原地。

“你……”

为什么?

与苏桃所想的盛怒恶心不同,蒋祁脸上带着从未如此灿烂,甚至显得有些扭曲恐怖的笑容。

“因为,我很开心啊。”

蒋祁弯下腰来,一点点靠近苏桃。

苏桃背后汗毛直竖,猛然回想起了当初让他感觉十足恶寒的存在,就像是一头窥视他的恶狼。

两人间距离越来越近,苏桃眼睁睁看着蒋祁从帅气温文的学长变成黑乎乎流淌着恶意的影子。

“蒋祁,不要……”

“放过我……”

“我再也不敢了……”

任由苏桃怎么求饶挣扎也没用,影子包裹住了他的手臂,淹没了他的小腿,身体,最后一口将他整个吞了进去!

苏桃头重脚轻的惊醒过来,睁眼看见陌生的房间摆设,脑袋懵得要命。

“醒了?”

“嗯,这里是……”苏桃一张口,才发现嗓子哑得有点疼。

一杯温水递到面前,另一只手从背后把他扶着坐了起来。

苏桃晕眩的视野慢慢恢复正常,整个人还是提不起什么力气,一口口喝完水,嗓子才舒服了些。

他把杯子递给蒋祁,不知为何有种莫名心悸感,礼貌道:“谢谢学长,这里是医务室吗?”

清醒后,苏桃看见了旁边并排摆着的几张病床,床边还有吊水的架子,对面则是药品柜,就认出这是哪里了。

但他只记得他当时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好像还做了个噩梦,之后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