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她不是故事中爱慕虚荣的女主角,沈景淮也不是那个追逐绿光而疯狂忘我的男人。大多数时候,她都在思索这段婚姻该何去何从,原先以为这其实是一场妥协,只不过现在她稍稍感觉到其中夹杂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堵在心头的那一缕异样情愫,微不可察却也蔓延滋生,搅弄着那一颗荒芜已久的心。她是季家独女,流落在外二十多年,一朝归来,她就必须为家族付出,这一点她早有觉悟。

可偏偏总有些意料之外的情愫接踵而至,她对沈景淮究竟是怎么的感情,于她而言,那份埋藏已久的悸动,被新婚夜的一句“精致花瓶”浇灭地彻底。

季蔓笙回想起她毕业第一年做公关助理那会,跟着总监去约谈的第一个人就是沈景淮,那时的他早已褪去影帝的光环,作为沈氏的总经理招待他们。

她第一次进入男人的办公室,带着些许初入职场的青涩,以及年少自卑的小心翼翼。她在一旁记录着会议的梗概和之后双方的合作安排。

男人温润如玉的声音传至耳边,所谓的一见钟情,大概就是那样。季蔓笙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着自己成熟地太晚,没有早一步认清沈景淮的真面目,那时青涩的际遇,着实太过浪费她的感情。

驱车回到浅水湾时,天色已暗。吴嫂是傍晚时赶回来的,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季蔓笙进门的时候,父子俩已经安静地吃上了,她上桌时又临时加了一副碗筷。

沈景淮同她是互不干涉的状态,他不会问她去了哪里,她也不关心自己的塑料老公今天做了什么?夫妻的相处之道在于‘相敬如宾’,没事别庸人自扰给自己添堵,这才长久的和睦之道。

砚宝乖乖地用小勺子扒着碗里的饭,看着面前清一色的素菜,他一时有些犯难。作为肉食性动物,他可以肆无忌惮,但面对桌上的这些,他就蔫吧了。

“麻麻,我想吃红烧肉!”

季蔓笙刚入座,就听到自家儿子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在小声嘀咕着。

季蔓笙瞄了一眼桌上,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她太清楚沈景淮的作风了,估计砚宝又是哪里惹到了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才遭遇了这样的对待!

“沈砚,吃菜!”

男人轻易看透了母子两之间的那点小九九,亲自动手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了沈砚碗里。

“今天下午带他去体检,医生说缺少维生素,体重偏胖!”

“怎么忽然带他体检?”

对于沈景淮的解释,季蔓笙表示一头雾水,嗯,看来是她把狗男人想得过于斤斤计较了,哎,没办法,谁让这哥们在她这儿锱铢必较的黑历史太多了呢?

“明天,我们带他去私教国际幼儿园面试。”

男人将碗中的最后一粒米清掉以后,放下碗筷,开始对她扳正了语气。季蔓笙这才想起,沈景淮不久前似乎同自己说过这事来着。

她整个人一个机灵,像是从什么混沌中清醒过来,又一副懊恼的样子,这些日子她太执着于王导的片子,完全把自己儿子的大事抛在了脑后……

“那我明天要不要准备些什么?比如穿得好看些,不给砚宝丢脸什么的?”

关于自家崽子要上学这事,季蔓笙还是很重视的,毕竟幼儿园才是十二年义务教育的开始,她家砚宝作为沈氏和季家的接班人,一直在两家的关注下茁壮成长着。

“你带上口罩就好~”

“为什么?”

“因为他们选学的家庭标准是有一个高知的全职太太。”

季蔓笙不由白了沈景淮一眼,某些国际学校严格的筛选标准她一直都有所耳闻,有的对父母双方的要求更甚!

‘叮~’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锁屏界面跳出一条微信信息:【劝你做个人】附带一连串网页链接和一份ppt、和几份word版的简介。

“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季蔓笙脑回路又慢了一拍,捂住手机的动作亦慢了一瞬。

‘完了,他看见了!’不行,她还要挣扎一下,万一他没看到呢,她的心虚不就暴露了自己的做贼心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