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温热的鲜血被达达利亚送入钟离的嘴中,钟离还在挣扎着,但却被达达利亚死死地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弥漫在口腔里的鲜血滋味激发了钟离骨子里的本能,也冲破了他心里最后一道名为理智的防线。
随着鲜血温润入喉,钟离慢慢止住了咳嗽,也不再挣扎,但随之而来的,是属于吸血鬼的本能开始主导钟离,他那只红色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钟离的手臂慢慢挽上了达达利亚的脖子,在达达利亚终于松口后,他将头伏在了达达利亚的肩上,嘴里的一对尖牙慢慢刺入了达达利亚的脖颈。
鲜血流了出来,被钟离一点点吸入嘴里,达达利亚没有制止,他欣慰地笑了笑,紧紧抱着怀里的钟离,任由他吸食着自己的鲜血。
“钟离……你会好起来的。”
达达利亚轻声呢喃,虽然被吸血的感觉并不好受,甚至很痛,但对钟离的爱,已经让达达利亚克服了这一切。
待钟离终于吸足了鲜血后,他慢慢在达达利亚的怀里昏睡了过去。达达利亚看着钟离终于有了点血色的脸,高兴不已,他轻轻擦掉了钟离嘴角的血迹,又为钟离盖好被子后,方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为自己处理伤口。
那一夜,钟离睡的很沉,一直没有醒过来,而达达利亚便也一直守在钟离身边,握着他那没有温度的枯白的手。
(十二)
或许达达利亚的血液真的起了作用,在第七天钟离醒来后,他的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与此同时,古堡的墙体也不再出现裂痕,花园里的玫瑰也没有进一步枯萎。
达达利亚很高兴,钟离终于好了起来,他说过的,他要留在这里永远陪着钟离。
那天下午,达达利亚和钟离去了花园,在繁盛的玫瑰花丛里,达达利亚向钟离递上了一枝红玫瑰。
钟离看着手里这枝已经被精心去了刺的玫瑰,恍惚间又想起了千年前的场景,他看着达达利亚,轻声问他:“知道红玫瑰的花语吗?”
“知道,我爱你,钟离,我爱你,即使你是吸血鬼,我也爱你。”
达达利亚的话发自内心,钟离听着,也高兴地笑了起来,可达达利亚却觉得,钟离眼里的高兴,似乎并不是真正的高兴,就好像是……还藏了些别的更加复杂的情感。
“很高兴你能再次爱上我,我的爱人。”
钟离将玫瑰花放在鼻间,仔细嗅了嗅。
“再次?”
达达利亚觉得钟离的话很奇怪。
“或许,我们曾经认识,也说不定。”
“曾经……认识?”
“刚才的话不必放在心上,就当是我胡说的。”
钟离淡淡一笑,他看着渐斜的夕阳,知道这七天的光阴,已经所剩无几。
(十三)
“钟离,天快黑了,夜里风大,你受不得凉的,我们回古堡去吧?”
黯淡的天际挂着最后一缕橙红色的夕阳,达达利亚拉起钟离的手,想和他回到古堡里去。
这是第七日,也是最后一日。
“达达利亚,今晚……我就想和你呆在花园里。”
钟离抬头看着爬满玫瑰花的镂空亭顶,夜幕笼罩了下来,天空中开始出现红色的月光。
“你会着凉的,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全。”
“那你去帮我拿件披风吧,这样我就不会着凉了。”
达达利亚冥冥中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他还是照做了,他对钟离总是心软的,什么都会依着钟离。于是,达达利亚便取来了钟离最厚的一件披风,然后将钟离裹了个严严实实,最后他坐在钟离的身边,右手搂着钟离的肩膀,让钟离靠着自己。
“下次可不许这么任性了?”
达达利亚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钟离的额间,他垂眸注视着钟离的眼睛,看着钟离那双好看的睫毛在自己的眼前上下跳动。
“嗯。”
钟离答应了,他也伸手抱住了达达利亚,靠在达达利亚的胸膛感受着爱人的心跳与体温。
黑夜已至,血红的月光透过亭顶玫瑰花之间的缝隙,落在了两人的身上,这个亭子里的灯火很暗,所以红色的月光便很快占据了这里,将周围的那些红玫瑰映照得更加鲜红。
那一晚,钟离和达达利亚在玫瑰花园中央的亭子里坐了很久,直到猩红之月已经快要升至穹顶,直到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钟离也没有想要回去的意思。
但达达利亚没有注意到的是,依偎在他怀里的钟离,呼吸已经变得越来越微弱,而在他们的身后,那座达达利亚不曾注意到的古堡,也正在一点点地崩裂、一点点地塌陷。
“钟离,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我给你泡玫瑰花茶,我晾的那一篓玫瑰花瓣差不多可以了。”
“再等等吧。”
钟离的声音很轻,或者说,是很虚弱。
“是困了吗?我抱你回去吧?”
达达利亚看着怀里已经阖上眼的钟离,还以为钟离是困了。
“没有……等到十二点的时候,我们再回去吧。”
钟离依然没有睁开眼睛,达达利亚看着怀里的钟离,心里突然腾升起了一种不详的感觉,因为光线的原因,达达利亚看不清钟离的脸是否已经变得比先前更加苍白。
“十二点也太晚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我抱你。”
眼看着即将拦不住达达利亚,钟离强撑着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伸手搂住了达达利亚的脖颈,他的头无力地垂在达达利亚的肩上,嘴里吐出来的字句已经模糊不清。
“别回去……我不想回去。”
钟离的话让达达利亚感到更加的不对劲,他开始觉得胸口发闷,犹如千斤巨石压在上面一样。最后,达达利亚还是不顾钟离的阻拦,抱起钟离便往古堡走去。
而就在达达利亚踏出白亭的那一刻,他就瞬间明白了钟离为什么不让他回去。因为达达利亚看见,在血红的月光下,除了这座白亭,整座庄园里的植物都已经几乎枯死了,中央的那座古堡更是已经塌陷了一半,而另一半也正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塌陷着,直至变成粉末。
“钟离……这是……怎么回事?”
达达利亚抱着钟离愣在了原地,他的双腿已经再迈不出半步,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达达利亚的心里破碎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