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委屈地哭了起来,眼泪哗哗地往下流着,他不明白为什么钟煜和达达利亚都要这样对自己,他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仅仅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就这么反对他加入血蔷薇,就要这么责备他,仿佛他犯下了弥天大错。

看见钟离流泪,达达利亚也登时有气撒不出来,他重新将钟离抱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他的动作是那么的温柔,可声音却又是那么的沙哑、那么的绝望。

“钟离……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加入血蔷薇,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我说过,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即使加入了血蔷薇,我们也可以正常交往,你还在担心什么?”

钟离哽咽着,第一次觉得他和达达利亚之间的爱情,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美好。

而达达利亚自然给不出让钟离绝对不能加入血蔷薇的理由,达达利亚不能告诉钟离他是混血儿的事实,因为这样一来,达达利亚无法向钟离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大概率会被钟离认为自己是在为了不让他加入血蔷薇而骗他。

而达达利亚更加不可能告诉钟离自己是血族,是一个吸血鬼,且不说钟离能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份,就单凭达达利亚身上肩负着的责任,背负着整个血族的生死存亡,以及他还要为叔叔琼纳斯报仇,找到姑姑温莎莉娅,他现在都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能让整个血族为他费心营造了几十年的假身份,因为个人的情爱而毁于一旦。

不是达达利亚不相信钟离,是肩上的责任实在是太重了,血族生活着的彼岸幽林由血色瑰心生成的结界保护,这个结界无法被摧毁,人族也无法进入,这才得以让血族存续至今。

而血色瑰心的成熟期为五百年,存续期也为五百年,所以每次到血色瑰心即将失效的时候,血族就会派出无数族人,前往随机出现在人类世界里的血瑰镜池,摘取只生长在血瑰树上的血色瑰心,并把它带回来,这样,才能让血族能再平安地度过下一个五百年。

然而,血色瑰心一次只会成熟一到两个,所以,这是不可以失败的任务。一旦失败,人族就会轻而易举地找到彼岸幽林,即使血族可以使用魔法,寿命也极其长久,但面对人族的高科技武器,他们也只能节节败退,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任务失败,在有着全大陆最好、最顶尖资源的血蔷薇的穷追猛打下,血族一定会迅速灭亡。

不是不敢赌,是不能赌,即使达达利亚再相信钟离,在顺利带回血色瑰心前,他都不会告诉钟离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是血族的王子,他必须肩负起他的责任,即使他再爱钟离,再舍不得钟离,他也不能这样做,他不能将整个血族的命运作为赌注,在这件事上,他和凯亚一样,不允许任何意外的发生。

这时候,达达利亚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血族会禁止族人与人族结合。

因为立场的绝对撕裂,有时候,爱就是无法跨越这些阻碍,如果仍然要爱,那么只能徒增痛苦,徒增心殇。

他是爱着钟离,但他更爱他肩上的责任,他无法无视肩上的责任,无法无视他血族的万千子民,他做不到像他的大姐姐妮娜那样,那么干脆地抛弃一个血族王室成员的责任与使命,去和一个人族男人私奔。

所以,达达利亚说不出别的理由,到最后,他只能以分手威胁钟离。

“如果你非要加入血蔷薇,那么……我们就分手。”

达达利亚是颤抖着说出这句话的,他希望钟离能因此答应自己,不要再执着于加入血蔷薇,但在话刚说出口的那一刹那,他才知道他有多么害怕钟离会真的和他分手。

可在每一条死路面前,达达利亚只能选择这相对较好的一条了。钟离加入血蔷薇后,凯亚的手便伸不到那儿,钟离就是安全的,即使凯亚让自己利用钟离,自己也可以假意答应,大不了一直骗凯亚,一直骗到自己夺得血色瑰心的那一天,等自己成了新王,再去把钟离找回来,再把他带回彼岸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