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利亚的语气不容置疑,托马仰视着站在台阶上的达达利亚,在对上达达利亚那双冷淡的冰蓝色眼睛后,托马微微低下了头,虽然有些犹豫,但最后他还是决定把话全都说出来才好。

“请恕我直言,我亲爱的王子殿下,殿下此举确实是为了钟离不假,但站在钟离的角度,这件事未免太过残忍,那些都是才六七岁的小孩子,是最惹人疼爱的小东西。而且,我们在与风孤儿院的时候,钟离很喜欢一个叫七七的小孩,但最后,就连这个孩子也被我们抓走了。殿下也知道,钟离是一个责任心很强的人,他一定会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在自己身上。小孩子总是无辜而招人怜爱的,不同于其他那些被我们掳掠屠杀的成年人类,小孩子带给钟离的自责与内疚,恐怕是难以衡量的。”

“……”

达达利亚的眸色慢慢暗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比之前还要严肃,达达利亚是个聪明人,托马的这番话也确实说动了他,就像是突然将他点醒,让他恍然大悟。

他的右手紧紧扣着木质扶梯,用力到几乎要将平整的木面给凹陷下去,在沉默了良久后,达达利亚才继续问托马:“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闻言,托马将右手掌抚至胸前,颔首向达达利亚郑重行礼:“因为我是殿下的臣民,本就该全身心为殿下效劳,钟离是殿下的爱人,是殿下想要保护的人,将他的情况汇报给殿下,也是我份内的事情。”

“没有其他原因吗?”

达达利亚的目光仍然锁在托马的脸上,很明显,他不想听这些客套话,他要听的,从来都只有真话。

“嗯……殿下,实不相瞒,很多年前我也曾喜欢过一个人类,但因为种种误会,我们最终错过。殿下以后总归是要告诉钟离自己的真实身份的,我向殿下禀报这些,只是希望殿下在达到目的的同时,也不要忽略钟离的感受。人心总是善变的,爱也一样。”

“人心……总是善变的吗……”

达达利亚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冰蓝色的眼睛已经有要开始变红的迹象,托马也因此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便立即闭上了嘴,低着头不敢再看达达利亚。

很明显,托马最后那句话深深地刺痛了达达利亚的心,让他开始害怕自己这样做是不是真的会把钟离越推越远。

“他真的……很伤心吗?”

良久,达达利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有些空旷悠远,但托马仍然低着头,不敢再触达达利亚的逆鳞。

“殿下,钟离再过几天就要出院了,他现在已经被降为少校,会搬回单人宿舍独自居住,到时您亲自去看一看,就会知道了。”

“你走吧,继续关注钟离的动向,每天汇报给我。”

“遵命,殿下。”

当托马再抬头时,达达利亚已经消失在了楼梯间,托马很确信他刚才没有听见达达利亚离开时的脚步声。楼上很黑,连灯也没有打开,达达利亚又一个人走进了黑暗里,消失在黑暗里。

因为,只有无边的黑暗可以让他冷静下来,让他病态扭曲的心可以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稍微舒展,舒展成原来的样子——原来那不那么扭曲,却仍然扭曲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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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总是善变的,爱也一样”为什么只加粗了前半句呢?因为在《罪爱》中,鸭鸭和离离对彼此的爱从来都没有改变过,这是贯穿全文的基调。但人心在经历很多事情后总会不可避免地发生变化,所以……多的就不剧透了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