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我是问,咱们俩的婚姻?”
哦,问婚姻,白侍夜总算是彻底醒了,“我没啥好说的,到了年纪娶妻生子,而你……”
她停下来,江枫问“怎么了?”
白侍夜问“你对未来的妻子有什么期待么?”
江枫摇摇头,“没有,皇族的婚姻都是政治的辅助,只要洞房花烛夜闭着眼睛给她一个小娃娃继承祖业便是,逢年过节领出去摆摆样子,平时就和妾室打得火热。”
嗯,到底是真正的皇族,一个嫡妻,爱妾成群,日子过的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所以,我当初听说你叔父娶你母亲,第一时间觉得恶心,他不就是想沽名钓誉吗?否则,他能被皇帝哥哥破格钦定为一甲状元?”
江枫的说法激怒了白侍夜,“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正哥可是为了我们孤儿寡母,把一桩美满姻缘都退掉了。”
江枫挠挠头,“我以男人的角度考量,娶谁不是娶?可是能换一个状元,那才是赚大发了,你叔父不镀了这层金,他一辈子进不了枢密院……”
白侍夜骂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谁给你当原配,倒八辈子霉了!”
江枫开始伸舌头,对眼,扮鬼脸,他那么丑,把白侍夜逗笑了,说“你的妻子,倒八辈子霉的那位,她是高昌王的小女儿朱砂公主,据说雪肤花貌,绝色美人。”
朱砂公主?
江枫认识,月妃娘娘的侄女,年初来探亲,顺便见识大周的风土人情。
他有些匪夷所思,月妃本名阿依,汉语原是月亮的意思,可她真是天上的月亮,进了皇帝的后宫,被挂了五年,无一儿半女,说到底,皇帝哥哥是不会让一个异国公主生下皇嗣的。那么朱砂为什么还要嫁过来?有了一个牺牲品,高昌和大周的结盟已经完成了。
其实白侍夜也蛮好奇,“异国公主的性格怎么样?会说咱们的话?”
“她十分腼腆,自幼学习汉语,还送我波斯猫,可惜,我对猫毛敏感。”
“嗯,她对你一见钟情了,不然,干嘛送猫给你?”
江枫,“给我送礼物的多了,我被流放,她自然嫁给其他人了。”
白侍夜,“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们的婚姻也是有名无实,其实,你和皇帝私下里和夫妻一般。”
江枫什么乱七八糟的?
听不懂算了……
这不是懂不懂,江枫说“你既然未卜先知,就告诉我,怎么帮帮皇帝哥哥?”
又觉得说得太含糊,“我常常听枢密院的大臣们和皇帝哥哥谈对西蛮用兵,可是我一直想不通,咱们大周一百多万军队,为何怎么都打不赢一个小小的西蛮?总被他们欺负的眼珠冒火?”
这是大周武将的耻辱,白侍夜也不愿意谈及,就道“记得咱们遭遇狼群吗?”
江枫拍拍胸口,“当然记得,我到现在还做噩梦。”
“没错,蛮子就像狼,狡诈无比,他们把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十六字游击战术,使的炉火纯青,把咱们的大军拖得叫苦连天。”
白侍夜咬牙切齿又说“西蛮国每次一打仗,先征光老百姓家的粮,咱们的军队即使占了城池,也别想在他们的官仓里得到半粒粮食,反而要建施粥棚,救济快饿死的百姓,你想想,要是搞得饿殍遍野,那蛮子又有话说了,我们占了这地方也没饿死这么多人。所以,几乎每一场战役都存在粮草不济的巨大隐忧,除非,一举拿下银州的米粮川横山一地,可是,打不到那里,大家都饿死了。”
“再过三年,咱们会和西蛮国开战,这一次,终于收复了十个州,打到了横山,你知道代价是什么么?”
江枫都快哭了,“不知道。”
“五路大军伐西蛮,以夺取兴庆府为最后目的,可是被死蛮子诱敌深入、坚壁清野,使咱们大兵无食,还遭遇百年难遇的奇寒天气,战死冻饿而死的士卒役夫有四十万!被西蛮人嘲笑咱们虽胜犹败,可耻之极!”
江枫听到这里,湿了眼眶,“那皇帝哥哥岂不是要急死了?死难将士的娘亲岂不是把眼睛哭瞎了!”
白侍夜看见他受不了,“这些事情现在还没发生,你不要鬼哭狼嚎。”
江枫长长舒一口气,都是假设啊,点亮灯,炕桌上原放着地图。
查看地图,凡是粮食产地都标有红色记号,特别好找。
白侍夜爬过来,指着一处,“瞧瞧,苏湖熟,天下足,苏州,湖州一带太湖、鄱阳湖和洞庭湖这些地方,本来应该种粮食,近些年却多数种了桑麻,因为要供江南织造局的丝,种桑麻的利润远远超过粮食。”
江枫斟了薄荷茶喝了半下,又将杯盏喂到白侍夜嘴边,“江南制造局的地,不种桑麻种什么?咱们大周商户税高于农户税,丝绸通过市舶司,供应高丽,扶桑、交趾、占城、真腊、蒲甘、勃泥、三佛齐及大食等……”
白侍夜就着他手,喝光了,“你不光琴棋书画,还懂挺多。”
江枫一笑,“我三岁开始,皇帝哥哥上朝议政就常常带着我,这么多年,听也听了些。”